第一百二十五章四方

    铁妞死后的第三个月，北方的消息传到了苍梧城。
    消息是一个从北方逃难来的觉醒者带来的。他叫老北，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他的左臂断了，用布条吊在脖子上，伤口还在渗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苍梧城门口，被守城的觉醒者拦住。
    “我要见陈曦。”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守城的觉醒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了。陈曦正在演武场训练新兵，听到有人找她，放下手中的刀，走到城门口。她看到老北，看到他断了的左臂，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是？”
    “我叫老北。从北边来。北边出事了。”
    老北带来的消息很糟糕。北方出现了一头巨兽，比攻击苍梧城的那头更大、更强。它浑身覆盖着蓝色的鳞片，嘴里喷出的是寒冰，所过之处，一切都冻成了冰雕。它已经摧毁了三个城镇，杀死了上千人。北方的觉醒者们组织了多次围剿，都失败了。老北的左臂就是在最后一次围剿中断的。
    “它太强了。”老北的眼中满是恐惧，“我们一百多个人，有二十多个觉醒者，其余都是普通人。我们设了陷阱，挖了壕沟，准备了火油。但那些东西对它没用。它一口寒冰，就把壕沟冻住了。一爪挥过来，二十多个觉醒者死了大半。我的左臂就是被它的爪子划断的。”
    陈曦的脸色很凝重。“它现在在哪？”
    “在北边的冰原上。它在睡觉。但不知道能睡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等它醒了，它还会南下。到时候，苍梧城就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陈曦沉默了一下，召集了所有人。一万多人站在演武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她站在台上，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这些人，都是她要保护的人。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北边出现了一头巨兽。”陈曦的声音很大，在演武场上回荡，“它很强，比攻击苍梧城的那头更强。它已经摧毁了三个城镇，杀死了上千人。如果不阻止它，它会一路南下，摧毁我们的家园。我需要有人跟我去北边，杀了那头巨兽。谁愿意跟我去？”
    “我去！”石头第一个举手。
    “我去！”“我去！”“我也去！”一万多人，没有一个退缩。
    陈曦的眼眶红了。她选了三百个人，都是身手最好、力量最强的。其他人留在苍梧城，加固城墙，储备物资，等待消息。
    第二天清晨，陈曦带着三百人，离开了苍梧城，向北走去。老北给他们带路，虽然断了左臂，但他的腿脚还好，走得不慢。
    走了半个月，他们到达了北方的冰原。冰原很大，一望无际。地上是冰，天上也是冰，连空气都是冰的。风吹过，像刀子割在脸上。陈曦用盘古之力护住身体，金色的光芒将寒冷隔绝在外。其他人有的也能用盘古之力护体，有的不能，只能靠厚厚的棉衣和不停的运动来保持体温。
    “它在哪？”陈曦问。
    老北指着远方。“在前面。那个白色的山丘，看到没有？那不是山丘，是它的背。”
    陈曦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山丘很大，至少有几十丈高，几百丈长。如果那是巨兽的背，那这头巨兽比攻击苍梧城的那头大了不止十倍。
    “石头，你带一百个人，从左边绕过去。阿大阿小，你们带一百个人，从右边绕过去。我带一百个人，从正面进攻。我们同时攻击，分散它的注意力。石头负责攻击它的左眼，阿大阿小负责攻击它的右眼，我负责攻击它的头部。”
    “你一个人攻击头部？”石头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危险了。”
    “不危险。”陈曦说，“我有盘古之力，能破开它的鳞片。你们只要吸引它的注意力，给我创造机会就行。”
    石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小心。”
    陈曦点了点头。
    三百人分成了三队，悄悄地向巨兽靠近。巨兽还在睡觉，呼吸声像打雷，呼哧呼哧的，震得冰面都在颤抖。陈曦带着一百个人，从正面靠近。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像擂鼓。
    走到巨兽面前，陈曦停下了脚步。巨兽的头很大，比她的房子还大。眼睛闭着，眼皮上覆盖着蓝色的鳞片。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牙缝里挂着冰碴子。呼吸喷出来的气息，冷得像冰窖。
    陈曦握紧了短刀，深吸一口气。“动手！”
    她跳起来，一刀刺入巨兽的头部。刀身刺入鳞片，没入了三寸。巨兽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杀意。它发出一声怒吼，整个冰原都在震动。
    左边，石头带着一百个人，发起了攻击。他们的箭射在巨兽的左眼上，巨兽眨了眨眼，闭上了左眼。右边，阿大和阿小带着一百个人，发起了攻击。他们的矛刺在巨兽的右眼上，巨兽也闭上了右眼。
    陈曦趁这个机会，将全部的盘古之力注入短刀。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个冰原照亮。她用力一推，刀身全部刺入了巨兽的头颅。金色的光芒在巨兽的体内炸开，将它的头颅炸得粉碎。
    巨兽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下，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的冰屑。
    冰原上安静了下来。
    陈曦站在巨兽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力量耗尽了，身体像一片羽毛，在风中飘荡。石头跑过来，扶住了她。
    “成功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曦点了点头。“成功了。它死了。”
    三百人欢呼起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在一起。
    老北跪在冰面上，哭得很伤心。“铁牛、大壮、二狗，你们看到了吗？陈曦替你们报仇了！”
    风吹过，冰屑飞舞，像在回应。
    陈曦从巨兽的体内取出了一块蓝色的石头。石头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像一块千年寒冰。她将石头收入怀中，转身看着北方。
    “还有吗？”她问。
    老北擦掉眼泪。“还有。东边有一头，西边有一头，南边也有一头。它们分散在各处，都在沉睡。但不知道能睡多久。”
    陈曦沉默了。一头比一头强。她杀了一头，还有四头。她杀了四头，还有多少？盘古之心的力量散落在新天地的各个角落，化作了无数的巨兽。她一个人，三百个人，能杀得完吗？
    “能。”石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们能做到。一步一步来。一头一头地杀。”
    陈曦看着他，点了点头。
    三百人转身，向苍梧城走去。身后，巨兽的尸体在冰原上渐渐冻硬，化作了一座冰山。
    回到苍梧城后，陈曦没有休息。她召集了所有人，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分头行动，同时围剿剩下的巨兽。石头带着一队人，去东边。阿大和阿小带着一队人，去西边。老北带着一队人，去南边。陈曦带着一队人，留在苍梧城，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记住，不要硬拼。”陈曦说，“巨兽很强，我们不是对手。我们要智取，要配合，要利用它们的弱点。它们的弱点是眼睛和头颅，只有攻击这两个地方，才能杀死它们。”
    石头点了点头。“知道了。”
    阿大和阿小也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北也点了点头。“知道了。”
    三队人分别出发了。陈曦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杀死巨兽。但她知道，他们必须去，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一个月后，东边的消息传回来了。石头成功了，他杀死了东边的巨兽，但也付出了代价——他带去的一百个人，只回来了六十多个。三十多个人死了，包括他的副手，一个叫小山的年轻人。
    陈曦站在城门口，迎接他们。石头走在最前面，身上满是伤痕，左臂也断了，用布条吊着。他的脸色很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成功了。”他说。
    陈曦的眼泪流了下来。“辛苦了。”
    石头摇了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阿大和阿小的消息也传回来了。他们也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带去的一百个人，只回来了五十多个。阿大的右眼瞎了，阿小的左耳聋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城门。
    陈曦抱着他们，哭得很伤心。“你们还活着就好。”
    阿大笑了。“不活着，还能去哪？”
    阿小也笑了。“苍梧城是我们的家，我们哪也不去。”
    老北的消息最晚。他用了两个月，才杀死了南边的巨兽。他带去的一百个人，只回来了四十多个。老北的右腿也断了，坐上了轮椅。但他活着回来了，带着巨兽的石头。
    “四块。”老北将石头交给陈曦，“加上你之前的两块，一共六块。”
    陈曦接过石头，看着它们。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六块石头，六种颜色，六种力量。它们在她手中散发着光芒，像六颗星星。
    “还有吗？”她问。
    老北摇了摇头。“没有了。盘古之心的力量就这么多。六块碎片，六头巨兽。我们全杀了。”
    陈曦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们赢了。”
    老北笑了。“是啊，我们赢了。”
    苍梧城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人们围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果酒，唱着歌。歌声在山间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陈曦坐在篝火边，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这些人，是她的伙伴，是她的家人，是她活着的意义。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中，星星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她看到了那颗最亮的星星，铁妞的星星。旁边还有几颗新出现的星星，是小山的，是大壮的，是二狗的，是所有在战斗中牺牲的人的。
    “你们看到了吗？我们赢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陈曦笑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晚霞如火，将半边天染成了红色。
    新天地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陈曦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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