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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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省城已经沉入夏夜的闷热里。炜杰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评审组的初步结论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倾向建远，一周后正式发。建远已经签了八户拆迁户，每一步都在收紧绞索。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大卫·陈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炜总，我等你这个电话很久了。“
    炜杰没有寒暄。他把评审组的最新动向、建远的拆迁进展、市长尚未落地的调研安排，简明扼要地倒了出来。
    “大卫，我需要星巴克以亚太区考察团的名义提前到访省城。“炜杰开门见山，“副总裁级别的考察团。要让市政府感受到压力——外资正在观望，而观望的前提是有个像样的商业环境。“
    大卫笑了笑：“炜总，我们可以帮这个忙。但星巴克不会白白帮忙。“他顿了顿，“火车站二期项目，一层最佳位置要优先留给星巴克。租约条件参照一期。“
    炜杰闭上眼睛。火车站二期一层最好的位置，那是整个项目的门面，租金回报最高的区域。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眼下是先保住步行街，保住才有资格谈二期。
    “成交。“
    大卫敲定：考察团定在下周一，七月六日，亚太区副总裁麦克·汤普森亲自带队。
    挂断电话，炜杰立刻打给周副局长，把星巴克考察团的消息通报过去，最后加了一句：“周局，市长调研如果能和考察团同步，效果会好很多。“
    周副局长说了句“我明白了“，挂了电话。
    七月一日早晨，天刚亮透，炜杰的手机就响了。
    “炜总，消息捅到市长办公室了。星巴克亚太区副总裁要来的事，市长高度重视。外资是稀缺政绩资源。“
    “市长调研提前了。定在下周一，七月六日，和星巴克考察团同步。上午市政府先接待考察团，中午市长陪同午餐，下午步行街实地考察。“
    “好消息坏消息各一半。“周副局长的声音沉了沉，“许国栋也收到风声了。昨天傍晚有人看到他离开评审组驻地，脸色很难看。“
    炜杰走到窗边：“苏建远不会坐以待毙。他想在周一市长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你防着点。评审组那边，我尽量盯着。但许国栋是组长，有些流程我插不上手。“
    苏建远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帽拔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电话响了，是许国栋。
    “老许，星巴克的事你听说了。“这不是问句，“评审结论不能拖到下周。市长一来，局面就复杂了。“
    挂断之后，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补偿提到二十五万每户，再签五户。周末两天，不择手段。“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瑾端着一摞文件从走廊经过，脚步在门前顿了一下。“评审““拆迁““二十五万“这几个词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耳朵。
    回到工位，她打开抽屉想取一份资料，却发现里面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是她留在周正明桌上的纸条，记着信托融资八千万流产的事。
    她明明放在周正明办公桌的一角，用镇纸压着。现在它出现在自己的抽屉里。
    有人拿走了它，又还了回来。或者——有人看到了上面的内容，特意把它送回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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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瑾盯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七月一日上午十点，棠记成衣定制店二楼。
    “下周一，三件大事同步。“炜杰站在窗前，“市长调研、星巴克考察团、评审组可能提前发通知。机会是市政府的注意力会被外资吸引，陷阱是苏建远一定会抢在这之前钉死评审结论。“
    “评审组不是说要一周才出正式结论吗？“赵强问。
    “那是昨天。“炜杰摇头，“苏建远不会给我们一周。“
    陈婉清打开笔记本：“媒体这边安排好了。晚报深度报道周日前发，主题步行街的商业活力和文化价值。我会安排几个商户接受采访，包括晓棠的棠记。成衣定制是手工艺代表，有故事可讲。“
    苏晓棠轻声补充：“棠记旗舰店周一做全套接待准备。我把老师傅请出来现场做手工裁剪展示。星巴克的人看到的不是普通商铺，是一个有百年工艺传承的品牌。“
    炜杰看了苏晓棠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
    “赵强，火车站最后冲刺。周末两天，签回三户以上。苏建远加了补偿到二十五万，我们的优势不是钱，是真实意愿。“
    赵强重重地点头：“我今天就搬过去住，睡在工地上。“
    “婉清，汇报材料我来准备两套。一套给市长看——政绩数据。另一套给星巴克看——扩展计划，二期蓝图。“
    苏晓棠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炜杰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多停留了一秒——她在担心，只是没有说出口。
    “还有一个变量。“炜杰放下茶杯，“苏瑾。她的立场最近有微妙的变化。如果她继续传递消息，我们要保护好这个通道。“
    周五下午，七月三日。
    炜杰正在审阅汇报材料，手机突然震动。是周副局长。
    “许国栋刚通知。评审组明天上午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最终结论。“
    炜杰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指节发白。比预期提前了整整五天。
    “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许国栋说走紧急流程不需要全员到齐，五人评审组出席三人就算有效。他用的是规则内的权限，我拦不住。“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必须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做最后一次反击。
    手机又响了。炜杰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一皱——苏瑾。
    他接通电话，没有先开口。
    “评审组明天要出结果。“苏瑾语速很快，没有铺垫，“我爸的意思，是让你在市长来之前就已经输了。结论明天出来，周一市长看到的只是一份已经签过字的文件。“
    炜杰握着手机：“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是思考如何回答的安静，而是一个人站在岔路口，还没来得及决定往哪边走。
    苏瑾没有回答。
    电话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节奏均匀而冰冷。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十七秒。
    炜杰慢慢放下手机。苏瑾的立场正在从“两边平衡“向“帮助炜杰“微妙转移——这一点他已经嗅到了。但转移的幅度有多大，能持续多久，他完全没有把握。
    明天的评审组紧急会议，将决定步行街的生死。
    而此刻，距离那个会议召开，还有不到十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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