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国运之战

    “锵！”
    “锵！”
    “锵！”
    北蛮军后方，突然传来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鸣金声，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正在追击七州联军的北蛮兵闻声，纷纷收住脚步，攻势顿歇。
    正与大乾骑兵缠斗的神风军，也迅速拨转马头，有序回撤。
    今日的会战，终是落下了帷幕。
    战场上一片狼藉。
    两军战死士卒的尸体、散落的甲胄与兵器，杂乱地堆积在一起，触目惊心。
    天空中几只乌鸦发出聒噪的啼鸣，盘旋不去，像是在觊觎这满地的尸骸。
    地面上，激战一日的两军士卒缓缓后撤。
    再过片刻，双方的收尸人便会前来收敛遗骸。
    北蛮军后军大帐外，冯涛重重一声叹息，连道两声：“可惜！实在可惜！”
    “我军千算万算，终究漏算了朔风军这一支劲旅！”
    冯涛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他笃定，若不是今日朔风军异军突起，己方必能扩大战果，重创联军！
    身旁的亲信忍不住进言：“将军，帖木庸碌无能，见朔风军后撤，竟不敢追击。他若能率军缠上朔风军，何至于落得这般局面？”
    冯涛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仆从军战力本就孱弱，遇上的又是七州联军中战力最悍的朔风军，本将又能苛求帖木什么？他已然尽了本分。”
    后半句话，他藏在了心底——临阵责罚大将，只会乱了军心。
    可心底的怒火却压不住，气帖木的无能，更气仆从军的不堪大用。
    今日的会战虽已结束，可整场战争远未落幕。
    下一次交锋，才是真正决定天下格局、分出生死的国运之战。
    经过今日一战，冯涛与陆英已然摸清了彼此的作战风格。
    同时他也对双方麾下士卒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下一次激战，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战。
    当夜，临近子时，乐游原联军大营。
    中军帐内鸦雀无声，唯有骠骑将军陆英的声音，沉稳地回荡其间。
    “中路军，南州军折损四千余众，江州军折损两千余人。”
    “南路军，幽州军与中州军各折损两千余人。”
    “北路军，寒州军折损一千余人，煌州军折损两千余人。”
    “再加上刘将军所部折损一千人，我军今日共阵亡一万四千余众。”
    陆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南州将军周高，脸色惨白，满脸羞愧地站起身。
    “陆将军，燕王殿下！”
    周高对着二人躬身赔罪，声音带着愧疚：“末将今日未能守住中路防线，致使我军一度溃败，连累了全军将士！末将惭愧，末将有罪，请二位降罪！”
    周高素来谨慎甚至胆小，却也明事理。
    踏踏今日犯了错，从未想过推卸责任。
    陆英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斥责：“周高，今日若不是朔风军拼死击退追兵，你可知后果？”
    “南州军战力如何，你自身最清楚，当初本将命你镇守中路，你为何不直言自身能力不足？”
    周高悔恨交加，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滚落。
    “末将有罪！末将担心若是拒绝，会惹得燕王殿下与陆将军怪罪，这才硬着头皮应下……”
    燕王赵秉连忙扶住周高的双臂，温言宽慰：“周将军今日已然尽了全力，本王与陆将军都看在眼里。”
    “只是下一次与北蛮会战，关乎我大乾国运。”
    “周将军、苏将军的防区，需与林将军等人调换，还望二位继续尽心竭力，为国效力。”
    周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本以为今日必受重罚，连忙擦去额头的冷汗，沉声表态：“请燕王殿下与陆将军放心，末将会以死相拼，守住北路防线，绝不再给我军拖后腿！”
    见状，一旁的江州将军苏东也暗暗松了口气。
    中路战场的作战压力实在太大，饶是他比周高能力出众，也险些挡不住敌军的猛攻。
    换防对他而言，亦是解脱。
    随着周高与苏东陆续表态，七州联军的军事部署悄然调整。
    林峰与张靖麾下部队，成了下一次决战的绝对主力。
    大乾联军这边重新排兵布阵，北蛮军大营内，也在忙着统计战损、谋划下一轮作战计划。
    北蛮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映得帐内众人神色各异。
    今日激战，北蛮军损失同样惨重。
    仆从军、常备军、血狼军、虎贲军四军死伤合计一万五千余众。
    其中仆从军伤亡最甚，足足五千人。
    而这五千人中，至少三千人都折在了朔风军的刀下。
    手臂缠着白布的博穆面色阴冷，语气里满是怨愤：“可恶！若不是朔风军横插一脚，我军今日必能彻底击溃敌军！”
    神风军统帅关靖抱胸而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博穆将军被朔风军阻拦，我神风军何尝不是如此？那姓林的不知从哪弄来些奇技淫巧，惊得我军马匹狂躁不安，战力大减，否则今日我必能冲破汉军侧翼！”
    冯春看向主位的冯涛，语气迟疑：“将军，这朔风军的确厉害，我军如今是否该向陛下求援？”
    “求援？”
    冯涛坐在帅椅上，双眼微眯，似睡非睡，缓缓摇了摇头：“陛下今日正与京城守军激战，自身压力已然不小。若从陛下那里抽调兵力支援我等，陛下要冒多大风险，你们清楚吗？”
    冯春面露难色：“可若没有援军，仅凭我军现有兵力，恐怕难以击败联军。”
    冯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说无法击败联军？本将已然摸清了汉人联军的兵力虚实与强弱分布，只要部署得当，以强击弱，何愁攻不破联军防线？”
    扎木尔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冯涛的用意：“将军，您的意思是……主攻南州军？”
    冯涛微微颔首：“正是！七州联军中，南州军便是最大的突破口，而朔风军则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本将料定，陆英下次会战，必定会将朔风军部署在中路，我军便反其道而行之！”
    努尔哈沉吟片刻，开口劝阻：“将军，末将曾与林峰交过手，此人阴险狡诈，极为难缠！”
    “若我军将主攻方向放在南州军那边，中路战场的压力必会极大，万一顶不住朔风军的猛攻，我军便会陷入被动！”
    努尔哈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将官的共鸣。
    尤其是那些曾与林峰交过手的武官，纷纷点头附和。
    冯涛环视众人，抬手命人取来乐游原附近的地形图。
    “诸位的担忧，本将已然明了。”
    “故而，下次交战，我军会派出一支‘奇兵’，定能让朔风军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届时，中路战场只需维持对峙即可，我军的重点，是突破联军侧翼！”
    “奇兵？”关靖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冯将军，不知您有什么奇招？可否现在给我等透个底？”
    冯涛却卖起了关子，嘴角噙着一抹深意：“交战当日，诸位自会知晓。本将保证，这支‘奇兵’定能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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