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巴中僵局初闻和谈

    刘备在帐中正与诸葛亮、庞统商议对策，一边为李儒的袭扰迟迟无法脱身而发愁，一边又为关羽的安危忧心忡忡。张飞在旁急得搓手，不住念叨：“二哥吉人天相，定然没事，等他回来，我非要拉着他痛饮三百杯不可！”
    忽闻帐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将士们的欢呼，张飞猛地起身：“何事喧哗？”
    帐帘被撞开，一名亲兵满脸喜色地冲进来说：“将军！关将军回来了！就在营外！”
    “二哥？”张飞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一把撩开帐帘便往外冲，边跑边喊，“大哥！二哥回来了！”
    刘备闻言，猛地从案前站起，先前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快步跟着张飞往营外赶去。
    此时的营道上早已炸开了锅。伤兵营里的士兵挣扎着坐起身，正在休整的将士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营门方向望，嘴里不住喊着：“关将军！是关将军回来了！”关羽在蜀军中的威望早已深入人心，他的归来，比任何鼓舞都更能提振士气。
    关羽刚进营门，便听见熟悉的呼喊，心中一暖。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奔来，正是刘备与张飞。刹那间，连日来的征战疲惫、生死一线的惊险、与故友重逢的感慨，尽数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
    他猛地一勒战马，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上去，跑至刘备与张飞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大哥！三弟！”
    张飞率先冲到近前，见他跪倒，眼圈一红，也顺势跪下，一把抓住关羽的胳膊：“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回来就好！你都不知道，大哥这几日茶饭不思，夜里翻来覆去，全是在念着你！”
    刘备也快步上前，蹲下身，双手扶住关羽的肩膀，声音带着颤抖：“二弟……你能平安回来，为兄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说罢，这位半生漂泊的枭雄，眼中也滚下泪来。
    三兄弟跪在营道中央，任凭泪水滑落，周围的将士们见此情景，无不动容，营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弥漫。
    许久，刘备才擦了擦眼泪，用力将关羽扶起：“快起来，地上凉。一路辛苦，先进帐歇息，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张飞也跟着起身，死死攥着关羽的手不放，仿佛一松手，二哥就会再次消失一般，嘴里不停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关羽望着两位兄弟憔悴却难掩欣喜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点了点头，任由他们拉着往中军帐走去。营道两旁的将士们纷纷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敬意与欣慰。
    夜色渐浓，中军帐内的灯火映得四下一片暖黄。刘备坐在关羽身旁，目光细细打量着他，见他绿袍上仍有未洗净的血渍，手臂上的绷带隐约渗出血迹，心疼得眼圈发红：“云长，江陵城你守得辛苦，定是吃了不少苦吧？我看你身上伤不少……”话未说完，眼泪已顺着脸颊滑落。
    张飞在一旁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伸手便要去掀关羽的衣袖：“是啊二哥，哪处伤着了？快让俺瞧瞧！是不是那西凉贼子伤了你？俺这就去劈了他们！”
    关羽忙摆手按住他的手：“三弟莫急，伤势已无妨，在西凉营中已让医官包扎过了。”
    “西凉营中？”张飞脸色骤变，猛地攥紧关羽的胳膊，声音都发颤了，“二哥你……你怎会在西凉营里？难道你……”他话没说完，眼中已泛起血丝，满是难以置信。
    刘备也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云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羽深吸一口气，也不隐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沉重：“兄长，三弟，是我无能——江陵城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城破之时，我与平儿、周仓战至最后一刻，力竭被擒。”
    “被擒了？”张飞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那你……你怎会在此？难道你……你降了马超那个贼子？”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心头一紧，忙摆手，“不对不对，二哥不是那样的人！定是有什么隐情！”
    刘备也忙扶起关羽，沉声道：“三弟，说什么话？二弟快起来说话，你我兄弟，何需如此？我知你性情，即便被逼无奈归降了马超，你永远是我二弟，我又怎会怪你？”
    关羽站起身，眼圈泛红：“兄长明鉴。我被擒后，本已抱定必死之心，又怎会降了马超？是马超……他并未杀我。”
    “马超？”刘备与张飞皆是一怔。
    “正是。”关羽点头，将江陵城破后的经过、与张辽徐晃的会面、马超的决定一五一十说来，末了道，“马超说，念及与兄长的同门之谊，愿罢兵言和，放我等南撤，甚至愿助兄长开拓南疆。他还派了张辽、徐晃为使，带了他的虎头湛金枪为信物，此刻应已在李儒营中。”
    帐内一时寂静，刘备坐在案前，手指轻叩桌面，眼中情绪复杂。张飞则在帐内踱来踱去，粗声道：“马超那厮安的什么心？他会这么好心？莫不是想放我们去南疆，再一网打尽？”
    关羽道：“我起初也有疑虑，可他肯放还家眷，又以枪甲为信，言辞坦荡，不似作伪。况且他说，兄长往南疆开拓，亦是为汉家开疆拓土，他愿鼎力相助。”
    刘备沉默半晌，抬头看向诸葛亮与庞统：“孔明、士元，你们怎么看？”
    诸葛亮抚着羽扇，沉吟道：“马超此举，看似匪夷所思，实则有迹可循。他已据中原十之八九，若执意追杀，固然能灭我军，却也难免损兵折将，更失了民心。放我军南下，既全了与主公的私谊，又能显其容人之量，于他而言，不失为上策。”
    庞统也点头：“且南疆蛮荒，与中原相隔万里，即便我军日后壮大，短期内也难对他构成威胁。马超有此胸襟，倒也情理之中。”
    张飞仍不服气：“可那李儒老奸巨猾，方才还派兵袭扰，怎会轻易罢手？”
    关羽道：“张辽、徐晃已去见李儒，想必能说动他。况且马超有令，料他不敢违抗。”
    刘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深邃的夜空，缓缓道：“若马超真有此意，倒也是天赐良机。中原已乱太久，百姓困苦，我等与其在此厮杀，不如往南疆另辟天地，为汉家儿郎寻条生路。”
    他转身看向关羽，眼中带着决断：“二弟，辛苦你了。明日，我便派人与李儒接洽，若能顺利撤兵，便是天下之福。”
    关羽见兄长信了自己，心中大石落地，拱手道：“兄长放心，马超既已承诺，必有诚意。”
    帐内的灯火依旧温暖，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一场突如其来的和谈，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有了转机，而这乱世的走向，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拐向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关羽与刘备、张飞兄弟三人促膝长谈，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帐外的诸葛亮与庞统听着里面的话语，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由诸葛亮轻叩帐门：“主公，关将军身上带伤，一路奔波定然辛苦，不如让他先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细谈不迟。”
    刘备这才回过神，一拍额头：“哎呀，倒是为兄疏忽了！二弟，你快些去歇息，身上的伤要紧。明日我再备下酒饭，与你好好接风洗尘。”
    张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关羽眉宇间确实掩不住疲惫，脸上也泛着失血后的苍白，便挠了挠头：“也行也行，二哥先养足精神。走走走，我带你去后帐，那里清净。”说着便拉着关羽往外走，一路还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营中的事。
    待两人走远，诸葛亮与庞统才并肩走进帐内，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刘备见他们这副模样，便问道：“二位先生，可是对马超的和谈有什么疑虑？”
    诸葛亮先在案前坐下，抚着羽扇沉吟道：“主公，马超愿罢兵放我等南撤，固然是好事，可其中的风险，不得不防。”
    庞统也点头，语气严肃：“马超素有雄才，胸襟气度或许不假，可李儒此人，老谋深算，绝非易与之辈。今日张辽、徐晃虽带了信物去见他，却难保他不会阳奉阴违——毕竟放我军离去，于西凉而言，终究是养虎之患。”
    刘备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李儒可能会暗中阻挠？”
    “可能性极大。”诸葛亮道，“李儒辅佐马超多年，向来以‘斩草除根’为信条。此次他将我军拖在巴中半月，就是为了等西凉大军合围，如今功亏一篑，怎会甘心？即便他表面遵令，暗地里也定会设下阻碍，绝不会让我军轻易南下。”
    庞统补充道：“而且，马超虽有诚意，可他帐下诸将未必都认同。像典韦、许褚之流，皆是以征战为功，未必肯眼睁睁看着我们安然离去。若李儒暗中挑唆，难保不会生出事端。”
    刘备沉默片刻，望着案上的地图，指尖落在“南中”二字上：“可眼下，我们已无退路。巴中不宜久留，南下开拓是唯一的生路。”
    “主公说的是。”诸葛亮点头，“只是需得做足准备。明日接洽时，我亲自前往，探明李儒的真实态度；同时传令各营，加快整理行装，一旦谈妥，立刻拔营，绝不能拖延。”
    庞统也道：“还需加强戒备，以防西凉军突袭。可让子龙将军率精锐殿后，若遇追兵，能战则战，不能战则且战且退，务必护住辎重与百姓。”
    “夜深了，二位先生也早些歇息吧。”刘备起身道，“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诸葛亮与庞统拱手告辞，帐内只剩下刘备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星空，心中默默念着：“师弟，愿你此番是真心实意，为兄便退出中原，去南疆能为汉家儿郎，闯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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