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雨夜的挽歌

    一处隐秘的住所，这处地方是守和同伴们曾经短暂停留过的藏身点之一，如今也只剩下一片狼藉。
    「你没事吧。」
    水泽悠解除了Omega的变身状态，原本洁白的衬衫上此刻沾满了泥污和黑色的血渍。
    他顾不上自己的疲惫，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扶住身旁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的声音里不仅充满着对同伴伤势的关切，更夹杂着一种深深的愧疚与无力感。
    但此刻，守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
    守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但他此刻却推开了水泽悠搀扶他的手。
    那动作虽然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排斥力。
    失去支撑的守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最终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自顾自地说道。
    「去同伴那里的话还有食物可吃……人类以外的食物。」
    特拉洛克事件之后，守和自己的同伴靠着四处搜罗的动物内脏勉强抑制本能。
    水泽悠看着被守推开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着曾经的同伴。
    「小守，别这样，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
    「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在那里生活比较好。在那之前，我会保护你们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保护？」
    这个词似乎触动了守某根敏感的神经，守望向水泽悠的表情有些复杂。
    「悠，你还是一直都是这样。」
    守看着悠，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愤怒，还有一丝失望。
    他在控诉，控诉悠的天真，控诉这个世界的不公。
    「愿意保护却不想战斗，之前明明还说为了活下去，吃人也没有关系。」
    「前提是为了生存！」水泽悠急切地打断了他，显然对守的看法并不认同。
    「如果是为了活下去，那是生命的本能。但是将人类变成Amazon就不同了！那是为了制造混乱丶增加同类而进行的杀戮。
    即便这么做，也仅仅是延续战争而已。没有任何未来！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清洗！」
    「那只要让人类全部变成amazon，战争不就结束了吗？」
    守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身，表情显得狰狞而悲凉。
    「如果大家都是Amazon，就不存在吃与被吃，就不存在驱逐与被驱逐……悠，你为什么不懂？」
    守却对水泽悠的优柔寡断彻底失去了耐心。
    在他的逻辑里，既然人类容不下他们，那就让世界变成他们的样子。
    而水泽悠听完守的发言，瞳孔骤然收缩。
    心头猛地想起最近爆发的席卷全城的恐怖事件——溶源性细胞感染事件。
    普通人喝了被污染的水，突然变异成Amazon，互相残杀。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守，声音有些颤抖：
    「小守，难道……你还持有『原生体』吗？**引发这次感染源的东西，在你手里？那种事绝对不行！那会毁了这一切的！」
    「原生体……」
    守听着水泽悠的质问，整个人愣了一下。
    眼中的狂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悠，不，原生体我并没有找到。而且，我现在也不可能做到那种事，因为我的计划……早就失败了。
    我就算想让人类变成Amazon，也没有那个能力。」
    雨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守转过身，背对着悠，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但在离开前，他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关于这件事，悠应该去找佐藤哲也。」
     「佐藤哲也？」水泽悠愣住了。
    「没错。」守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那个家伙很神秘，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个谜。他游离在野座间和我们之间，总觉得他比我们知道的更多隐藏的秘密，他或许都有答案。」
    说完，守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水泽悠一个人站在原地。
    ——————
    野座间制药总部，局长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雨夜的夜景，但橘雄悟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与外界的肮脏混乱截然不同，野座间制药的总部大楼内部，始终保持着恒温24度的舒适。
    橘雄悟脸色阴沉，他听着加纳秘书的分析报告，眉头越锁越深。
    「局长，这几天，肃清班配合4C部队，我们已经对所有已知的Amazon个体丶以及所有接触过Amazon细胞的实验人员进行了全面排查。
    数据样本库已经建立完毕，通过比对基因序列，我们最终确认了感染源的核心条件。」
    加纳依旧是一副扑克脸，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
    他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推了推鼻梁上略微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蓝光：
    「局长，虽然已经确认了溶源性细胞的扩散路径是通过地下水源，但『感染源』的具体位置依旧不明。」
    橘雄悟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隼。
    「说重点。」
    「是。」加纳调出一张复杂的人体基因图谱，红色的螺旋结构在屏幕上旋转。
    「根据我们最新的研究，能将人类感染转化成为Amazon的溶源性细胞的个体，必须具备一个极其苛刻的生理特徵——该个体必须同时拥有完整的人类与Amazon遗传基因。」
    「拥有人类和Amazon的遗传基因……」橘雄悟低声喃喃自语。
    「只有这种不稳定的基因组合，才能产生具有高度传染性和同化性的溶源性细胞。
    「是的。」加纳调出了三张档案照片，投射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经过全面排查，理论上满足这项条件的个体，只有三位。」
    第一张照片，是满脸胡渣丶眼神狂野的鹰山仁。
    第二张照片，是神情迷茫丶略显稚嫩的水泽悠。
    「鹰山仁和水泽悠的基因样本我们都有，虽然他们也是特殊的，但并不具备分泌溶源性细胞的特性。」
    加纳划掉了前两张照片，只留下最后一张。
    那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是一个少年的背影。
    「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鹰山仁与泉七羽的孩子——千翼。」
    「千翼……」橘雄悟念着这个名字，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鹰山仁啊鹰山仁……」橘雄悟摇着头，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没想要我们寻找这么久的原生体，竟然是那个口口声声要杀光所有Amazon的男人，亲手制造出来的儿子。真讽刺啊。」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就好办了。」
    —————
    作为一名熟知剧情的穿越者，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着面前找自己的女人，佐藤哲也有些意外。
    站在门口的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冲锋衣，这种专业的作战装备包裹着她原本纤细的身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水泽美月女士，稀客啊，现在的你应该在4C的一线部队里猎杀Amazon吧？怎么有空来找我？
    水泽美月这时并没有理会佐藤哲也的调侃，她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佐藤先生，我想我们不需要寒暄。我来这里，不是代表4C，也不是为了悠。」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到了哲也面前。
    「我的母亲，想要见你一面。」
    ?听着水泽美月到访的目的，佐藤哲也略微思索片刻后说道。
    「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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