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守株待兔

    他的笑容如清淡的月光，眼里带着淡淡的忧郁，轻咳了一下，说：“你好，真高兴又见面了。”
    看到他的笑容，她想起来：“哦，我想起来了，盛格莱商场，就是你，那天听见那个女孩叫你顾扬，我没记错吧？”
    顾扬又轻咳了起来，弯着眉眼笑着点头：“真是好记性，你呢，叫什么？你今天救了我，我怎么也该知道我的恩人叫什么吧。”
    “我叫肖雨桐。”
    顾扬赞道：“名字很有意境呢，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你父母真会取名字。”
    肖雨桐微微一怔，浅笑着没说话。
    这时一个人走到面前，叫了一声：“顾扬，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很熟悉，肖雨桐抬头，是老顾。
    顾扬站了起来，叫了一声：“爸。我就来看看，学习学习。”
    肖雨桐也站了起来，有些意外顾扬竟然是老顾的儿子，又想到两人都姓顾，都在圣奥卖场出现，是自己太迟钝了。老顾看到她，开心地笑道：“小丫头，真是太巧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是啊，老顾，我正想着要找个时间请你吃面，感谢你的指教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
    老顾爽朗地笑了。
    顾扬说：“今天不行，今天我请客，你今天救了我，一定要让我表示感谢。”
    老顾一听这话急了，把顾扬从头到脚前前后后细细检查，确定他身体无恙才放下心来，板着脸责怪道：“你小子，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好，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怎么不听话！”
    顾扬攀着老顾的肩膀，笑着说：“爸，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肖雨桐看着眼前这一对父子，父亲慈爱，儿子和顺，好温馨的场面，都说父爱如山，父爱是世界上最深沉和厚重的情感，肖雨桐从来没有感受过，却在今天，在人来人往的博览中心的一个角落，这最平凡却最真挚的父子之爱，让她动容，也羡慕不已。
    顾扬提议去展馆外面的美食一条街，三人选了一家雅致的餐厅，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肖雨桐不经意地一抬眼，才看到林苏尧和秦越也在这里，他们在相对隐蔽的角落，又有绿植掩映，她才没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现在，他们正朝这边看过来，看秦越冲她招手，她只得匆匆过去打个招呼，秦越拉开椅子，说：“肖经理，你来的正好，我们刚点了菜，你喜欢吃什么，我马上让服务员加。”
    肖雨桐摆摆手，说：“不用了，我遇到两位朋友，和朋友一起吃，你们吃，我先过去了。”
    餐厅环境优雅，菜品味道也不错，老顾见识广博，谈吐不俗，顾扬斯文儒雅，彬彬有礼，再加上三人都热爱家居业，聊起室内设计、家具搭配和配色方案，各有见解，加上思想的碰撞，又生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感。
    老顾依然叫肖雨桐“小丫头”，从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虽然自己已属大龄，但这称呼从老顾嘴里叫出来，便有了几分长辈爱惜、宠溺小辈的意味，让肖雨桐倍感温暖。
    三个人这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心生愉悦。
    林苏尧面前的饭菜一筷子都没动，他看着那三人谈笑风生，气氛热烈，不时发出欢声笑语，那个年轻瘦弱的男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肖雨桐接过，满面喜色，翻了翻然后放进了自己包里。男子不时帮肖雨桐夹菜，帮她倒果汁，殷勤周到。因距离不算近，他们说了什么也听不太清楚。
    林苏尧冷着脸阴恻恻地盯着那三个人，秦越也盯着那三人看，看了好一会儿，他脱口而出：“哦，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
    看着林苏尧满腹狐疑的样子，秦越不禁得意忘形：“林总，你不会不认识吧，那个年龄大一点的是圣奥集团的总裁顾振江呀，你作为锦泰的掌门人，竟然不认识自己最强的竞争对手，实在是大大的……”
    “玩忽职守”四个字还没说出来，林苏尧回头看了一眼身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的秦越。
    秦越吓得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掉下来：“……林总，我是说……你真是有大将之风，丝毫不将对手放在眼里，已经从气势上秒杀他们了。”
    林苏尧没理秦越，又把视线投向靠窗那边。
    秦越暗松了一口气，继续发扬他的八卦精神：“顾振江旁边的年轻男子，我不认识，不过看他的眉眼和顾振江有几分相像，再看他的气质，和两人的亲密程度，我敢肯定他是顾振江的独子顾扬。听说顾扬前几年在国外读书，那都是骗人的，其实他是在国外治病，他一生下来心脏就有问题。这事知道的可没几个。”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你从武汉调我回来给你当助理，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秦越脸上俨然写着“我这么棒，你快来夸夸我”几个大字，无奈林苏尧头也没回，丝毫没理会他。
    秦越只好一个人唱独角戏：“可是好奇怪呀，肖经理刚刚说遇到两个朋友，她刚到成都不久，怎么认识圣奥集团的总裁的呢，看起来他们关系匪浅，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肖经理像今天这样开心呢。
    据我推测，肖经理应该是到了我们锦泰之后才认识的顾振江，要不她当初得知徐林被公司开除，大可直接去圣奥。而她并没有，说明那时他们还不认识。
    哎呀，肖经理交了辞职书，该不会是真的要去圣奥吧？虽说合同上有竞业限制，但是这种打法律擦边球的，如果有圣奥在背后支持，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你去想办法，留住肖雨桐，如果她真的走了，你就去常驻西藏。”林苏尧说完走了出去，饭菜一口没吃。
    秦越叫苦不迭，肖经理的去留，关自己什么事呀，怎么能拿这个要挟他呢，林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啊，这么暴虐跋扈真的好吗？
    眼看着林苏尧已经走到门口了，秦越忙叫服务员结账，看着盘子里一口都没吃的菜，秦越心疼得小心肝直颤，夹了一块色泽浓郁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快步追出去了。
    公司的人已经齐聚在展馆门口等着了，大家准备上车打道回府，陈炜点点人数，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说：“还有肖经理没回来，要不你们先走，我等等她。”
    林苏尧说：“不必了，她会自己回来的。没道理让所有人等她一个人。”
    销售一部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在心里可怜肖雨桐一秒钟，默默地上车。
    肖敏已经来了好些天了，慢慢熟悉了这里的环境，每天给肖雨桐做做饭，整理屋子，许多年的疏离和天各一方，现在母女俩终于在一起生活，从刚开始的不适到慢慢适应，肖雨桐回家面对整洁的房间，还有无论何时回家都温热的饭菜，内心也生出许多温暖。
    肖敏由于心情好起来，身体也日渐好转。
    肖雨桐本打算多抽时间陪陪母亲，无奈她手头的事情太多。
    她平时已经很低调了，尽量都窝在营销部，减少和林苏尧的正面接触，可林苏尧总能想到各种名目，整治她。
    林苏尧认为，既然她这么闲，闲得可以跟顾振江还有那个顾扬一起吃饭，还聊得眉飞色舞，那不如多给她派点活儿干吧。
    于是肖雨桐的日常工作陡然加重。营销会议记录要她来写，部门考核要她来整理，媒体联系要她去跑……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主要是交给林苏尧的工作报告，十有八九是要打回来重做的。
    真是……苦不堪言。还好，再苦，也有到头的时候。
    由于之前接受了李雅丽的挑战，肖雨桐需要特别关注恒力集团，使出浑身解数写好了计划书。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见不到恒力的廖伟。
    没办法，在公司见不到，只能找到家里去了。肖雨桐费了一番功夫找到廖伟的车牌号和住址。
    廖伟家住在高新区一个高档住宅区里，小区肯定是进不去，肖雨桐就抱着计划书，坐在一旁的花台上等着。每进出一辆车，她就仔细核对车牌号，一个下午看得她头昏脑涨，也没见着人。
    天快黑了，廖伟都没有出现，肖雨桐咬咬牙，她下定决心，一直等到廖伟出现为止，就算廖伟半夜回家，她也等。
    远处过来一辆黑色卡宴，车牌号正是廖伟的，肖雨桐喜出望外，冲出去挥手拦车。
    廖伟刹住车，从窗口探出头来，面带怒气：“干什么？这样多危险你知道吗？”
    肖雨桐急忙双手递上名片：“廖总，我是锦泰集团营销部的肖雨桐，我一直都约不到您，到您公司也没见着您，所以用这种方法想见您一面，我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还请您原谅我的唐突。”
    车里倨傲的男人没有伸手接名片，抬头审视了她一会儿，沉声说：“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想谈工作。”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等……”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肖雨桐缩回手，将名片捏在手心，她早预料到了，这单不是轻易能拿下来的，果然如此。
    第二天一早，肖雨桐生怕错过了廖伟出门的时间，早上六点多就起床，八点钟已经准时守在了廖伟的小区外面。
    她刚到一会儿，廖伟的车出来，她拦住车，还没说话，廖伟就气哼哼地说：“我劝你别白费功夫了。”
    “廖总，您给我一点时间，听听我的计划书……”后面的车不停的按喇叭，廖伟两手一摊，“你看，挡着别人路了，你也不希望因为你给别人带来麻烦吧。”说完一轰油门走了。
    下午下班，廖伟倒是回来得很早，他被她拦住，只好打开车窗说：“那个，小肖是吧？我们公司跟圣奥已经合作了十年了，以后还会是合作伙伴，你有这功夫在这拦我，不如趁早去开发别的客户，这样或许还有业绩，又何必在我这儿做无用功呢？”
    “廖总，我非常清楚您和圣奥的关系，我也认真分析了圣奥和我公司的产品、结构、模式和前景，我们公司在某些方面更占优势，请您花一点时间了解一下。”
    “我话都说得很清楚了，你愿意在这等着，请便。”车开走了。
    第三天，肖雨桐看到廖伟出来进去，还是冲出去招呼他，看他减速，她跟着小跑，快速说：“廖总，我只请求你给我一点时间，看看我的计划书。”
    可是对方都懒得搭理她。
    第四天，廖伟还不到中午就回来了，她正在花台啃面包，看到他的车，她扔下面包飞快冲出去招手，他看她正在努力咽下嘴里的面包，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无奈地叹息一声说：“你知道你已经严重影响我的生活了吗？”
    “我只是想请你看看我的计划书。如果你早看了，我不就不会再蹲在这里拦你了吗？”
    廖伟抬头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她双眸闪亮，笑容璀璨。他打趣道：“嗬，这么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他把车停在路边，手伸出来：“拿过来！先申明啊，我看过之后还是决定不和你们公司合作，你可不能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不会的，你看过保证你会动心的。”肖雨桐乐颠颠地从包里拿出计划书递上去。
    廖伟正要伸手接过，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暴跳如雷，冲着电话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早上发生了怎么现在才说？马上报警，我马上到！”说完把电话狠狠摔到副驾上，点火准备离开。
    她忙问：“廖总，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不需要。”话音未落，车已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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