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你好面熟

    秦越用手抓抓发型，理理衣服，在大家的目送中，大义凛然地敲响了孟小妮的办公室门。
    孟小妮正在电脑面前看米兰国际家居展的图片，手上的新品还差一点灵感，总不能让自己满意，于是满心的焦躁都写在脸上，听见敲门声也不搭理。
    秦越不计较她的爱答不理，推门走进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说：“孟设计师，我想占用你十分钟的时间，了结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
    孟小妮终于把眼睛移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他穿了一件浅咖色的毛衣，领口处露出米色衬衫领子，短短的头发带着凌乱的美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人模人样，但领教过他的卑鄙无耻，才会知道他有多么让人讨厌。
    “私人恩怨不适宜在上班时间解决。况且，你抢我车位，我不跟你计较，你说我撞坏了你的酒，可你也撞坏我的蛋糕，我们扯平了，所以我们并不存在什么恩怨。”
    秦越笑着竖起大拇指：“巧舌如簧，早有领教。你知不知道酒是林总让我取的，你撞碎了酒，林总扣了我三个月的奖金。我呢，大人有大量，不想与你计较，今天和你说只是想看到你的诚意。”
    孟小妮挤出一丝笑容：“说说你的办法。”
    “这样，你也不用赔我那么贵重的酒，你就请我吃顿午餐，就在园区新开的那家餐厅，吃完饭，我们就放下恩怨，握手言和。怎么样？”
    “我从不和无赖吃饭。”
    秦越果然就做出一副无赖嘴脸：“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我一不开心就管不住我的嘴，把你亲我的事公之于众。”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亲过你？”孟小妮一激动，音量陡然拔高。等意识到这是在公司，外面不乏唯恐天下不乱，每天雷达一般刺探八卦的吃瓜群众，又把声音压低下来，“不要脸！”
    “你不会得了健忘症吧？时间：上个月的十号早上八点半。地点：琉璃路顺裕斋门口。你把我扑倒在车门上，接着就亲了我一口。路口的电子眼亲眼见证了那个神圣的时刻。对，你还在我脖子上留下了粉色的口红印，就是你今天抹的这个颜色。人证物证俱在，你想抵赖？”
    “无耻小人！”
    秦越坐在孟小妮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孟小妮涨红的脸和满含怒意的眼睛，他突然心头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孟小妮恨的咬牙切齿，却拿他没办法，说：“好，这顿饭过后，我们之前谁也没见过谁。”
    “成交！”
    “为了防止你这个无耻之徒倒了我的胃口，我要把咱们部门的同事都带上。你去给大家传个话。”
    “反正你买单，叫谁都随你。”秦越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出去了。
    大家齐齐抬头看向秦越，只见他一脸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地坐下来：“听者有份，中午吃大餐，她买单。”说着把手往里一指。
    “哇，好棒！”
    “厉害！”
    大家边鼓掌边起哄，秦越脸上一片得色，微笑着接受了大家的顶礼膜拜。
    小杨一把搂住秦越的肩膀：“我靠，秦助理威武！你怎么搞定女魔头的？厉害呀！传授小弟几招呗。”
    秦越一昂头：“人格魅力，你学得来吗？”
    第二天早上，肖雨桐和孟小妮刚到大厅按下电梯，好巧不巧，林苏尧和秦越也一前一后地来了。
    虽然几年前因为肖雨桐的关系，孟小妮和林苏尧熟悉得像好哥们似的，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打闹，可现在他们的关系如此尴尬，况且林苏尧又是上司，孟小妮不敢造次，只得冲林苏尧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招呼道：“林总，早。”
    林苏尧颔首微笑，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就站定等着电梯。
    秦越后一步进来，神采奕奕的样子，欢快地打招呼：“肖经理早上好。孟设计师早上好。”
    肖雨桐点头微笑算是回答，孟小妮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犹似不觉，笑眯眯地问：“孟设计师，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该不会是昨天中午请大家吃饭，心疼得一晚上没睡好吧？”说到这里，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孟小妮的眼睛，连一旁的保安都偷偷看过来。
    秦越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孟设计师，别介意，非常感谢你昨天的午餐。改天我请你吃顺裕斋的小吃。”
    提起顺裕斋孟小妮就是一肚子火，他还敢说昨天的午餐，昨天让孟小妮眼睁睁吃了个哑巴亏，今天还好意思拿出来恶心她，这个死秦越仗着老板在这里，吃准了她不敢怎么样，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
    孟小妮挤出一个笑脸，说：“好啊，不过顺裕斋生意太好，不好找停车位。不如你来开车，反正抢车位你是最拿手的，找不到停车位，大不了抢一个呗。”
    对于这里面的故事，肖雨桐是最清楚的，看到孟小妮不动声色地回敬秦越，她简直要为她拍手叫好。看到秦越吃瘪的样子，肖雨桐轻笑出了声。
    林苏尧不禁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笑得眉眼弯弯，那双伶俐的眼睛里波光熠熠，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本能地敛去了笑意，认真地盯着电梯上的变幻的数字。
    林苏尧又把目光投在秦越身上，皱着眉，大有责怪他“跟女士抢车位，你真好意思”的意味。
    电梯来了，肖雨桐迟疑了一下，林苏尧已经跨了进去。这家伙，坐员工电梯还坐上瘾了。
    孟小妮拉着肖雨桐，一只脚已经伸进了电梯。
    秦越脑子飞快地转着，刚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必须要扳回一局，他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孟设计师，你昨天传给生产部的图纸，工人在打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bug，正好我在，生产部的老孙就让我跟你说一下，说等你来了就过去现场看看怎么解决。”
    什么？竟然说她的设计图有问题，这摆明是在怀疑她的专业能力。
    孟小妮退了回来，气咻咻地说：“走，你去给我指出来，到底有什么bug！”
    孟小妮扯着秦越的衣袖，一阵风一样地走了，肖雨桐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进不进？”林苏尧冷着脸问。
    肖雨桐只好迈进去站到了他身后。
    他终于压不住好奇心，问：“你昨天干嘛去了？”
    肖雨桐认真地盯着显示楼层的数字，冷不防他会跟自己说话，后知后觉地问：“你在问我吗？”
    林苏尧对她的迟钝嗤之以鼻，“废话，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问你我问鬼？”
    “哦，昨天有点私事。”她猛然想起，他不会是又要找碴儿吧，扣起她的工资来心黑着呢，于是赶紧申明，“我请了假的。”
    “我是问你干嘛去了！”
    “去火车站接人。”
    “接谁？”林苏尧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肖雨桐，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爽快点会死人吗？”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五楼，电梯门开了，肖雨桐指指门口：“我到了，先走了。”她犹豫了一下，又说，“辞职书我昨天已经交到人事部了。”
    电梯门合上，他阴沉着脸进了办公室，焦躁地在办公室踱着步。
    有人敲门，接着秦越推开门：“林总，今天要去博览中心，现在出发吗？”
    林苏尧还在踱步，秦越站在门口又叫了一声：“林总，我们现在出发吗？”
    踱到门口的林苏尧瞟了秦越一眼：“把肖雨桐叫上。”就走出办公室。
    秦越有点意外，在后面紧跟着：“只叫肖雨桐吗？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
    林苏尧鼻子里冷哼一声，一副懒得搭理你这蠢货的样子。
    秦越摸摸鼻子，不由心疼自己一秒钟，然后到营销部传达了通知，营销部除了有重要事务的去办事，其他的人一起去博览中心参观学习。
    于是大家开了三个车，浩浩荡荡地直奔博览中心。
    这几天在博览中心参展的都是国际大牌的家具公司，来的除了各地客商，对家装设计感兴趣的爱好者，和正巧有需要的市民，还有许多是同行前来参观学习的。
    所有的展馆都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商家也使出浑身解数吸引大家的眼球，有请明星出场吸引人气的，有请外国模特在台上走秀的，有到店就送小礼品的，一时场面热闹欢腾。
    由于现场人太多，秦越便提议大家分散去参观，两人一组，最后展馆门口集合。大家一致赞同，陈炜去了3号展馆，那里有他最喜欢的品牌，李雅丽瞟了肖雨桐一眼，紧跟着陈炜走了。
    其他的销售人员当然不愿意跟老板一起，瞬间找好了自己的搭档，消失在人潮中。
    剩下的就是林苏尧、秦越和肖雨桐。
    秦越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可不能去当电灯泡，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他看着像电线杆子一样立着的两人，立刻有了主意，一拍大腿说：“哎呀呀，我看到关美人在那边，我可是她的死忠粉，我去要一张签名照，你们先逛去吧，不用管我了。”说着就逃遁了，回头望时，早已看不见两人的背影，他一面为自己的机智而得意，一面拍拍自己的小心脏，为自己每天水深火热的处境而心生怜惜。
    肖雨桐不情不愿地跟在林苏尧后面，好几次被人潮挤开，林苏尧伸手一把将她扯到面前，说：“跟紧了，这里面这么大，一会走丢了，大家还得来找你，真是麻烦！”
    肖雨桐不说话，心里却想着自己一个人更自在，便在拥挤处故意被人潮挤散，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成功逃脱，肖雨桐一阵窃喜，自由自在地四处闲逛，这个展场看看，那个展场坐坐，怡然自得。
    逛得累了，肖雨桐正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看到前面一个年轻男人好像不太对劲，似乎站立不稳，几乎要摔倒。恐他被人群踩踏，她大声呼喊提醒人们小心，一边扶稳他，慢慢移到靠墙的位置坐下，见他面色通红，呼吸急促，问道：“喂，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年轻人指着自己的背包，肖雨桐会意，伸手去掏出一瓶药，慌忙倒出一粒塞进年轻人嘴里，又将手里的水喂他喝下，过了几分钟，年轻人慢慢好转，脸上的潮红退去，渐渐显出苍白。
    她看着他，问：“我们在哪儿见过吧？我觉得你好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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