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04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富察皇后与金玉妍皆是一愣，这番账目分毫不差，皆是后宫既定的规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不明白青梅为何突然提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奴才规制。
    还是金玉妍先按捺不住，压着怒火冷声应道：“确实分毫不差，可这与本宫要一个不懂规矩的贱婢，有何干系？这贱婢不过是个任人打骂的粗使宫女，也配论本宫的位份规制？”说罢，金玉妍还恶狠狠地横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魏嬿婉，满眼都是鄙夷。
    青梅唇角的笑意始终未减，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金玉妍的心上：“既然嘉嫔懂宫规，那便该知道，中宫皇后，定例配宫女十名、太监十五名，另加内务府粗使奴才二十余名。可咱们皇后娘娘生性仁德、崇尚俭朴，自皇上登基以来，便主动削减了长春宫一半的用度与人手。如今长春宫内，连同掌事姑姑在内，宫女仅十人；太监十三名，其中还包括了总管首领太监赵一泰。”
    青梅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逐渐发白的金玉妍，语气微微加重：“嘉嫔与四阿哥母子二人，所用的奴才规制、份例用度，早已远超中宫皇后。如今你不恪守本分、自省逾制之过，反倒还要开口向皇后娘娘讨要身边的宫女，既越了尊卑礼数，又乱了后宫规制。你自己说说，这不是不懂规矩，又是什么？”
    “再说了。宫中的宫女都是上三旗包衣出身。若论身份体面。他们该比你这个玉室贡女体面多了。你如今伸出的心思可不行。若被外人知道。只道是你们玉室有不臣之心，竟敢欺辱宗主国的包衣。”
    一席话落，殿内瞬间死寂无声。
    上首的富察皇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寒意渐浓。她方才只当金玉妍是刻意讨好，此刻经青梅一点拨，才猛然惊觉金玉妍的逾制之举——一个嫔位，份例用度竟比她这个中宫皇后还要丰厚，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她这个皇后懦弱无能、管控不严？
    而金玉妍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猛地转头看向青梅，眼底满是怨毒与慌乱，恨不得当场撕碎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可青梅却浑然不在意金玉妍的凶狠目光，从容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掀开茶盖轻轻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淡然。
    金玉妍方才还满是怨毒的目光，在触到富察皇后铁青难看的脸色时，瞬间僵住。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再也顾不上半分嫔主的体面，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慌乱之下，她半点不肯反思自己的逾制过错，只将所有祸事都归咎到青梅身上，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惊惧，死死盯着青梅，声音发颤却依旧尖利地斥骂：“那拉氏！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刻意挑拨离间，构陷本宫！”
    骂完青梅，她立刻慌忙转过头，对着上首的皇后连连叩首，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哀求与辩解：“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绝无半分不臣之心，我玉氏历来礼敬大清、臣服天朝，臣妾身在宫中，更是日夜敬重中宫、恪守本分，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啊！”
    青梅站在一旁，冷眼瞧着金玉妍色厉内荏的模样，心底只觉可笑。她太了解金玉妍的性子，此人算不上愚钝，却最是担不住事、受不得激，前世如懿不过用玉氏王爷的旧事稍加试探，她便方寸大乱、当场露了马脚，如今被戳中痛处，只会越发乱了阵脚。
    心念一转，青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亮，字字都落在众人耳中：“主子娘娘您瞧，都到了这个地步，嘉嫔开口闭口依旧抬着自己玉氏的出身。知情的，明白嘉嫔是怕自己获罪、连累母族；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嘉嫔是拿着玉氏的体面，在暗中威胁皇后娘娘呢。”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非但金玉妍脸色惨白、浑身一颤，连她身边最得力的陪嫁侍女贞姝，也瞬间变了神色，慌忙低下头去，指尖死死攥紧了帕子——玉氏与大清的邦交本就敏感，这话若是坐实，便是勾结外邦、要挟中宫的大罪，任凭金玉妍有多少恩宠，也担待不起。
    青梅全然不理会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语气平淡，却句句戳中要害：“再说嘉嫔的气派，整个后宫谁不羡慕？启祥宫偌大宫殿，嘉嫔一人独居，位下奴才竟有七十余人之多，伺候得周全体面。便是太后娘娘的慈宁宫，规制也不过如此吧？”
    金玉妍被这话逼得退无可退，再也顾不上向皇后求情，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青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满是怨毒：“乌拉那拉青梅！你蓄意冤枉本宫，构陷宫眷，你不得好死！”
    青梅闻言，只冷冷冷哼一声，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也不与之争辩，只静静垂手立在一旁，将处置的余地尽数留给上首的皇后。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上首的富察皇后终于沉声开口，先压下了这场争执。她先是看向青梅，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责备，声调不高、神色平和，听着是呵斥，实则半分怒意都无，更像是走个过场、护住青梅周全：“行了，都少说两句。珍嫔，你说话也该有几分忌讳。嘉嫔纵然有错，你也不该随意往玉氏身上攀扯，那关乎两国邦交，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事端。你身为宫中主位，言行举止务必谨慎收敛，不可再这般口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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