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03

    站在一旁的嘉嫔金玉妍将这番对话尽收眼底，心底极为不痛快。她本就存着挑事搅局的心思，一心想借着小宫女闯祸再生波澜，可眼见青梅三言两语便稳住局势，将自己挑起的事端悄然平息，心中自是万般不甘。
    她当即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扫向跪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魏嬿婉，语气刻薄又凶狠：“你这卑贱宫女，不慎打碎御用花盆，犯下过错不知躬身反省，反倒满口狡辩，一味攀附讨好，瞧着便是个不安本分、油嘴滑舌的性子。皇后娘娘，这般不知规矩的下人，万万不能心慈宽纵，犯下过失便该重重惩处，便是活活打死，也是她自作自受。”
    此刻皇后早已被青梅宽慰得心绪平和，不复方才暴怒失态的模样。她淡淡看向执意要严惩宫女的金玉妍，神色端庄沉稳，缓缓开口。
    “嘉嫔不必如此严苛，后宫自有既定法度规矩，从来没有只因些许微小过错，便动辄取人性命的道理。”
    长春宫内烛火温软，却压不住殿中暗涌的戾气。金玉妍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捻着帕角，心底早已将眼前局势盘算得通透——她笃定，富察皇后不过是碍于中宫仁厚的贤名，不愿亲自开口责罚口无遮拦的魏嬿婉，落得个苛待下人的话柄。
    如今金玉妍在后宫根基渐浅，一心想重新攀附皇后、做回最得信任的左膀右臂，眼下正是替皇后分忧、表尽忠心的绝佳时机。她略一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刻薄的算计，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刻意的刁难：“嬿婉？这名字听着便妖里妖气，不似安分守己的样子。你既心心念念攀着娴妃，往后便改名叫樱儿吧，樱花的樱。”
    这话落定，一旁立着的青梅，眉峰不自觉地蹙起，心底翻起一阵难言的嫌恶。青梅太清楚金玉妍的龌龊心思，分明是借着改名字恶心如懿——如懿未入宫时，闺名本就是青樱，如今金玉妍给一个低贱宫女冠上“樱”字，明晃晃是折辱如懿，顺带连她这个乌拉那拉氏的族人，如懿的亲妹妹。也一并讥讽了去。这一招既阴毒又下作，非但戳了如懿的痛处，也让青梅打心底里觉得金玉妍面目可憎。
    上首的富察皇后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金玉妍会直接出手给宫女改名。起初皇后心底竟生出几分快意，觉得金玉妍这一招，恰好戳中了如懿的旧伤疤，替她出了一口郁积已久的恶气。可转瞬之间，皇后的脸色便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审视。
    皇后何等精明，转瞬便想通了关节：金玉妍这哪里是真心替她出气？分明是欺软怕硬。如今如懿早已封妃，名号用的是“如懿”二字，金玉妍不敢碰“如”“懿”二字触怒皇上，只敢拿早已不用的“青樱”旧名做文章，既想讨好自己，又不敢担半分风险，算盘打得未免太精。更让皇后心下生疑的是，金玉妍这举动，看似针对如懿，实则何尝不是暗指着乌拉那拉一脉，连带着她身边最忠心的青梅，也一并被含沙射影了？若是真心为她这个皇后出气，为何不索性给这宫女改名叫“如儿”“懿儿”？说到底，不过是怕引火烧身、担上冒犯娴妃的罪责罢了。
    一念至此，皇后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随口抛出一句：“你既给她改了名字，难不成，还想做她的主子不成？”
    金玉妍闻言，心头猛地一喜，只当皇后是默许了自己的讨好，甚至是将调教魏嬿婉的差事交给了自己，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谄媚：“皇后娘娘明鉴！这贱婢不懂规矩、满口胡言，竟敢妄议主位，臣妾定当将她带回启祥宫，细细调教管束，绝不让她再出言不逊，惹娘娘动气。”
    金玉妍话音刚落，青梅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冷笑。不等皇后再接话，青梅缓步上前，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轻柔却字字锋利，先向着皇后福了福身，才缓缓开口：“娘娘瞧，臣妾方才说的话，果真应验了。这来自北国的藩邦女子，终究是没学全我大清的宫规礼数，即便身居嫔位，骨子里的轻狂失礼，半分也没改。”
    方才还满心欢喜等着皇后夸赞的金玉妍，脸色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去。她猛地转头看向青梅，一双杏眼瞪得浑圆，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戾气，语气不善地厉声质问：“珍嫔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好歹是皇四子永珹的生母，抚育皇嗣有功，你三番五次当众折辱、出言讥讽，难不成，是看不起本宫所出的皇嗣，存心怠慢龙裔吗？”
    青梅却半点不受她的威胁，嘴角笑意更浓，眉眼间尽是不以为意的散漫，轻轻撇了撇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嘉嫔可别给臣妾扣这么大的帽子，怠慢皇嗣的罪责，臣妾可担待不起。臣妾不过是就事论事，有一说一罢了。”
    青梅说着，竟径直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碟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指尖动作轻缓，眼神却始终带着戏谑，看着金玉妍被自己气得浑身发颤、面色铁青，才缓缓放下瓜子壳，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大清祖制宫规，写得明明白白：嫔位娘娘位下，定例配宫女六名、太监十二名，其中含八品首领太监两名；皇嗣身边，另行配太监七名、乳母五名、保姆十名。如今四阿哥年幼，尚且随嘉嫔居住在启祥宫，算下来，嘉嫔位下连同四阿哥的伺候人手，统共不下四十人。据臣妾所知，嘉嫔前些日子还以四阿哥年幼，身边不能缺少伺候的奴才，像内务府又要了三十多个粗使太监宫女。这前前后后的，启祥宫伺候的不下七十余人臣妾这番计算，可有半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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