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二十章 银月坠落

    黑色的巨树向着山体高处盘旋而上的同时，人们和夏德都来到了烛堡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伊登小姐担忧地问道：
    “它这是趁着我们所有人都在海边的战场时做了什么吗？这邪魔选择将自己的一切，都投喂给了自己身后的那株黑色的小树吗？”
    夏德不赞同这种想法：
    “瓦莱修斯不可能让原初的罪孽吞噬它，也许它真的趁着我们都在海边时做了什么，但它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献出去。”
    夏德敢这样下定结论，一方面是因为他从“抱婴圣母”那里知晓了瓦莱修斯一旦死亡，就不可能再以“凋零恶魔”的身份在千百年后重生，对方就算想要拼死一搏也不可能直接“自杀”；另一方面，夏德在医生的内心中见过“原初恶魔”力量碎片被封印后出现的黑色小树，他很清楚山下那些树根和枝条都只是徒有其表，根本不是“原初恶魔”的力量。
    树根和枝条还在黄沙中蔓延，不过它们似乎不是想要包围烛堡图书馆，而是在山体的山腰位置纠缠到了一起，直至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漆黑人形。
    【暴食】【贪婪】【色欲】【傲慢】【亵渎】【暴怒】......构成那漆黑人形的每一寸枝条和树根上都有着“罪孽”符文的痕迹，虽然这些符文看上去不如夏德的【大罪锁链】上的符文那样幽邃，但密集的数量加起来也的确骇人。
    这是罪孽的力量，看来瓦莱修斯在如同医生一样封印了“原初恶魔”的碎片后，发掘出的力量也不止是强制许愿而已。
    这么庞大的罪孽，夏德猜测它是从如今正逐渐被送往死亡之中的“溶解者”身上获取的。这样看来，瓦莱修斯的确代替起源之海背负了所有，这一战结束后，起源之海除了空间问题以外，应该就不存在其他任何麻烦了。
    那罪孽的力量让图书馆门前的所有人都一同皱眉，“罪孽”这种属性相当罕见，也相当棘手，至少夏德使用【大罪锁链】以来从未见过任何专门反制这种属性的力量。
    “既然它认为自己还没有输，那么就一起来告诉它，阿卡迪亚之战至此已经结束了吧。”
    夏德对身边的人们说道，人们相信“唤神者”有着战胜这邪魔殊死一搏的能力，便也都将此刻当做了最后一击。
    而在周围一轮轮命环逐一于风沙中显现，各色灵光闪耀之时，“她”温柔地问向夏德：
    【那么，此刻的你要使用怎样的力量呢？】
    “刚才在海底全力开启迷锁融合伊露娜的时候，我从伊露娜那里也学会了一招。这算是我自创的奇术，还是有过其他人早已创造过类似的奇术呢？哦，说起来你还没有给我提醒呢。”
    就算是在此刻的黄昏之中，“她”的笑声也足以驱散任何的疲惫：
    【外乡人，你获得了奇术......】
    夏德在周围的所有人一同施法的同时高高跃起，他的双手举向头顶，掌心向上。星光围绕着银月的辉光旋转，又像是月光在他掌心的那片黑夜中升腾而起。
    巨大的银色月亮在夏德到达最高点的同时，被他托举在了掌心之中。其实这一招不只是从伊露娜那里学来的，丹妮斯特也用过类似的奇术，海莲娜的教导中也说起过这样的力量——
    “奇术·银月坠落！”
    【......，对应【银月】【坠落】灵符文。】
    虽然这一招和伊露娜的“太阳能量炮”的表现形式非常相似，但二者其实截然不同。
    伊露娜的力量领悟自“大地之力·大地能量炮”，其本质是伊露娜从“大地哺育万物”，进一步认识到了“太阳滋养大地”，象征着伊露娜将力量从“基石”大地上升到了“至高”太阳。
    而夏德的“银月坠落”则来自于他自身对于“坠落”的理解，追寻自身起源的过程中，他已经隐约有些明白“坠落”并非单纯的“下落”。
    与【深海溺亡者之神】的共鸣、雪山时的坠落仪式，以及刚才在起源之海的坠落，都让他有种身体下坠的同时，灵魂却在上升的感觉。
    他由此想到了，也许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的1853年的春季，他在月亮高塔的“坠落”不仅仅意味着自身正式从高塔顶端跌入这个时代，这也意味着，属于他的登神之路正式开始了。
    此刻，硕大的月轮下坠，与由罪孽构成的巨大瓦莱修斯在黄沙中碰撞。在月光接触到瓦莱修斯身体的那一刻，枝条与树根上的所有罪孽符文全部亮起，但它们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便在圣洁的月光下熄灭了。
    而伴随着那轮月光击破了罪孽的防护，夏德身边其他人的攻击便也一同命中了那个像是要变得与整座山一样高大的邪灵。
    风沙混合着那邪魔的诅咒，也遮盖不了这一刻的巨响，环术士们的奇术撕开了那具刚刚成型的躯体，而随后，爆发的圣洁月光彻底笼罩住了风沙中的阿卡迪亚废墟。
    而当那月光消散，黄沙再次随着风滚滚而来时，天空中虽然依然存在着月亮的虚影，但这里仍然是黄昏，即使经历了连番的大战，黄昏依然没有改变。
    黑色的树根、枝条与那巨大的邪魔形体一同消散了，但瓦莱修斯依然没有被完全消灭，重伤的它化作黑色的烟尘落在了阿卡迪亚废墟下方的那片黄沙之中，甚至连人类形态都无法继续维持。
    内心中的力量已经开始突破封印，自身积累的全部力量都已经被银月净化，它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但它仍然想要使用在十三次黄昏期间获得的技巧再次潜伏下来。
    但在那团黑雾向着黄沙更深处逃窜的同时，却注意到那个仿佛与月同行的身影，已经在它右侧的黄沙中等待着它了。
    邪灵化身的那团黑雾想要隐匿身形，转变方向向着左侧逃离，只是在那片黄沙的左侧，持杖的白袍女士却像是早已等候在了这里。天使虽然并未显现自己的羽翼，但即使是侧方吹来的黄昏的风，也只是让天使的身形像是拉出了道道流光。
    被选者仪式已经结束，“湖中女士”智天使·基路伯也可以插手这里的事情了。
    右有“唤神者”，左有天使，向后退回到阿卡迪亚的废墟之中还有那些凡人强者，邪魔只好加速向着远离黄昏深处的方向逃离。
    它翻过了一座座沙丘，越过了一片片沙海，在被“唤神者”和天使追上之前，看到了那片与沙漠连接着的浑浊黄色海洋。
    海的另一边，在那轮赤红色的巨大月亮的下方，有着锈蚀银色外表的巨大“软泥怪”的体积已经消失了五分之一；海的另一边，越过了粉红沙滩后，便可以看到漆黑的宁静水域和更远处的冥月。
    只是瓦莱修斯没有时间去关注更远处的事情了，它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在踉跄的倒在岸边以后，那团黑色的雾气颤抖了两下，便化作了一滩脓血铺满沙面，随后那株黑色的小树便在脓血中生长了出来。
    它完全失控了。
    而在海洋近处起伏的波涛上，一块木板正随着海浪被推向沙漠边缘。而在那块面积不大的木板上则有着两个黑点，仔细去看，那分明是蹲在一起的黑猫与黑狗。
    这一幕甚至有些滑稽可笑，在连番的大战后，在最危险的“黄昏”的边缘地带，居然出现了像是战争幸存者一样的猫与狗。
    当夏德和“湖中女士”也来到这里的时候，载着猫与狗的木板刚好被冲上了岸。木板“搁浅”在了岸边，黑猫与黑狗便依次轻盈的跳到了沙滩上，夏德注意到黑猫跳得显然比黑狗更远一些。
    大家共同来到了那株正在缓慢生长的黑色小树的周围。
    “你们说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还真是等到最后才出现啊。你们是里德维奇场的警察吗？”
    夏德忍不住问道，黑猫与黑狗则一同沐浴着黄昏的光芒向夏德打招呼，随后又很有礼貌的向天使致意，最后黑狗才用年迈的管家声音回答了夏德的问题：
    “我们没有你们这样强大的力量，刚才这里爆发的战斗，我们无法介入，只能等到结束后再出现。”
    黑猫则依然用着当年那位照看海菈·奥森弗特夫人的女仆的声音：
    “况且现在的确是最合适的时候，瓦莱修斯动用了那种程度的力量，现在它终于控制不住封印了。”
    黑色小树生长在海滩上，与夏德曾在医生心中看到的那株有着几乎一样的极度污秽的感觉。只是医生心中的那一棵完全受控，而此刻生长出来的黑色小树明显在不断长大。
    “至少，我们帮助您省下了后续再与吞噬了瓦莱修斯后的‘原初恶魔的碎片’战斗的过程。”
    黑猫又补充了一句，并保证道：
    “一切都结束了，请取出《猎魔人百科大全》，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