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7恶魔之物
“我不在乎这些赞赞人创造了什么鬼把戏般的恶魔之物!”
“他们那些铁疙瘩,休想穿透我这用火山岩堆砌,足足厚达一丈的坚固城墙!”
他的话音还在城墙上空盘旋,像一只不甘离去的乌鸦。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紧接着,数道黑影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天际——那是赞赞人的火炮。
空气仿佛被撕裂,耳边只剩下炮弹飞行时的“咻咻”声,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石屑飞溅,烟尘冲天,城墙的雄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讽刺的是,贾山帕夏脚下的城墙,恰好被一枚炮弹击中。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爆炸的冲击波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城墙上。
石块崩裂的脆响、木梁断裂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身体失去平衡,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枯叶,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坠落而下。
下落过程中,他似乎还能看到城墙上慌乱的士兵和远处不断喷射火焰的赞赞火炮。
随后,重重的撞击感传来,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他坠落而亡。
每一次炮火轰击,都像是巨人用重锤砸向豆腐。
石墙在爆炸中迅速崩塌,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吞噬着构成城墙的每一块石头。
那些曾经被希特人引以为傲的火山岩,此刻仿佛变成了易碎的陶土,在炮火中化为齑粉。
140门火炮整齐排列在城外的空地上,像一群蛰伏的猛兽,每隔几秒便同时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
几个小时之内,那道曾经守护贾山数百年的城墙,就从雄伟的屏障变成了一堆杂乱的废墟。
城墙上的希特守军看着这一切,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恐惧,有人甚至忍不住咒骂起来。
却又在新一轮的炮火声中闭上了嘴——咒骂无法阻止城墙的崩塌,更无法阻挡赞赞人的进攻。
当赞赞士兵像潮水般蜂拥而至,踩着曾经坚不可摧的城墙废墟冲锋时,城门口的希特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嘲笑赞赞人的武器是“小孩子的玩具”。
可现在,那道贾山帕夏曾拍着胸脯保证“固若金汤”的城墙,已经成了敌人踏入城市的通道。
希特士兵们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而赞赞士兵们则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排成整齐的方阵,一步步向前推进。
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坚定,在距离希特守军几十米远的地方,方阵突然停下。
前排士兵举起火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连成一片,铅弹呼啸着飞向惊呆了的希特守军。
有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剩下的人这才如梦初醒,尖叫着四处逃窜。
阿德尔布兰德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土坡上,远远地望着他的军队。
他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胸前挂着一枚银色的勋章,目光锐利如鹰。
赞赞士兵们正沿着城墙的废墟向城内推进,与聚集在城门内负隅顽抗的希特士兵展开激战。
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声自语:“可惜了,来得太早了些。”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等希特联邦的主力部队全部集结后再发动总攻。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不过是希特人所能派出的一半兵力。
但即便如此,结果也早已注定。
阿德尔布兰德心中很清楚,贾山将在这一天沦陷,希特军队的一半兵力,也将随之葬身于此。
怀着这样的信念,他翻身上马,沿着泥泞的道路来到了战场前线。
前线的硝烟更浓,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味。
他勒住马缰绳,看着赞赞士兵用火枪扫射那些冲向伊扎里德军防线的希特长矛兵。
希特人举着长长的长矛,呐喊着冲锋,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看起来威武雄壮。
可在赞赞人的火枪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并不知道,人海战术对赞赞军队早已不起作用。
随着希特人一步步接近赞赞防线,战场上的烟雾越来越浓。
远处的雷声和近处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成千上万的枪炮齐鸣,铅弹像雨点般落下,像刀切黄油一样轻易地撕碎了希特士兵的盔甲,撕裂了他们的内脏。
每次齐射过后,战场上都会散落着鲜血、碎骨和断裂的长矛。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希特士兵,此刻倒在地上,有的还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这惨烈的景象让残存的希特军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在他们最狂妄自大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相信过,赞赞人的武器能够如此轻易地击穿他们引以为傲的高质量盔甲。
而那位曾经发誓要守护城墙的贾山帕夏,此刻正被埋在他所站立的城墙废墟之下。
一块巨大的石块取代了他原本的头骨,他的头颅被压得像个摔烂的西瓜,脑浆和鲜血混在碎石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未能抵挡最初的那轮炮火,自然也无法召集城中的守军。
整个希特军队的指挥系统,在战争刚刚开始时,就已经被彻底破坏。
没有了指挥,希特士兵很快就溃散了。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最终纷纷涌向城后门,试图从那里逃窜。
为了突围,他们甚至不惜牺牲身边的战友——有人被推到前面挡住赞赞人的子弹,有人踩着同伴的身体爬上城墙的残骸。
每个人都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与提比亚斯战场上的掠夺不同,赞赞人这次的目标并非抢劫希特城市的财富。
相反,这实际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征服与吞并。
因此,当希特士兵们疯狂撤离城市时,赞赞军队并没有对他们穷追猛打,而是迅速控制了城市的关键地区——城门、粮仓、市政厅,以及那些可以俯瞰全城的制高点。
对于城中的平民,赞赞士兵们并没有过多干涉,只是派人在街道上巡逻,让他们自行其是。
几个小时后,战斗彻底结束。
曾经强大的贾山城内,所有的抵抗力量都已溃败。
街道上除了巡逻的赞赞士兵,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平民和散落的武器残骸。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贾山的废墟上,给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赞赞的国旗——一面绣着黑色雄鹰的红色旗帜,缓缓升起在贾山市政厅的顶端。
雄鹰的翅膀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新的统治。
阿德尔布兰德站在市政厅前的广场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落日。
他的脸上沾满了尘土,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在他凝视远方时,他的副官快步走了过来,脚步在他面前停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副官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希特军队驻扎在贾山的一万名士兵中,超过一半在战斗中阵亡,剩下的要么被俘,要么已经逃离了城市。”
说到这里,副官顿了顿,又问道:“至于我们的伤亡,只有不到一千人受伤或阵亡。阵亡者有什么处理计划吗?”
阿德尔布兰德缓缓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美丽的日落转移到他的副官身上。
夕阳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柔和。
“把赞赞的士兵带回祖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葬在国家公墓,让他们的家人能够祭奠。”
“至于希特的士兵,给他们找一块合适的地方安葬,立上简单的墓碑。我们是来统治这些人的,不是来嘲笑他们的死者,尊重死者,才能让生者臣服。”
副官点头表示同意,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将军,差点忘了,这是从提比亚斯前线寄来的信,是半小时前刚送到的。”
他说着,展开信纸,轻声读了起来:
“负责为亚历山大军队提供后勤支援的补给商队,昨天在途中遭到了伏击。幸运的是,我们的士兵反应迅速,敌人伤亡微乎其微,但有数十支火枪被他们劫掠。”
“亚历山大将军已告知各部队,敌人可能会伪装成难民或商人,混在人群中接近我们的营地,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看来,敌人已经意识到他们无法在正面战场上与我们抗衡,因此正在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战术。”
阿德尔布兰德听完这话,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原本因夕阳而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这些家伙,倒是学聪明了。”他低声说道,然后对副官下达了命令。
“立刻传令下去,加倍保护我们的后勤网络,每个补给商队都要增派一个连的兵力护送。”
“另外,把这些命令传达给所有主管军官,让他们务必提高警惕。我不希望我们的战役因为这些小动作而出现任何意外。”
“如果提比亚斯人已经开始这么做了,那么希特人效仿,也只是时间问题。”
副官挺直了身体,再次行了一个军礼,声音响亮地回答:“是的,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阿德尔布兰德微微点头,向副官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下达了当天的最后一个命令:“解散!”
“是!”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广场上只剩下阿德尔布兰德一人,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落日。
天空中弥漫着独特的橙色和紫色光芒,云层被染成了绚丽的色彩,美得让人窒息。
但阿德尔布兰德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美丽的景色上。
他回想着副官刚刚读的那封信,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个想法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这场征服之战,不会那么无聊了……”
随着贾山陷落的硝烟在希特平原上渐渐散去,赞赞独立战争的局势正悄然发生新的转折。
曾经主导战场的大规模野战和人海战术,如同黄昏时分的影子般逐渐淡去——提比亚斯与希特的残军已经认清现实。
面对在兵力和技术上都占据绝对优势的赞赞军队,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开始转向一种更隐蔽、更棘手的非常规战争。
赞赞对希特的占领与吞并,并未像预想中那样画上胜利的句号,反而成了一场漫长而残酷冲突的开端。
希特境内那些非阿哈德尼亚人口,从未真正接受外来统治,他们将用铁腕手段向赞赞人展开报复,街头的石块、暗处的匕首,都可能成为反抗的武器。
在赞赞的高层中,亚历山大对叛乱的态度向来明确:那些不听话的人毫无用处,任何形式的叛乱都绝对不能容忍。
尽管阿德尔布兰德刚刚拿下贾山,但对希特全境的征服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位习惯了正面攻坚的将军,能否迅速适应敌人神出鬼没的新战术,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在“米卡娅复仇号”颠簸的甲板上,有一位姑娘总能吸引船员们的目光。
尤其是在这艘以大陆人为主、充斥着粗犷笑声和汗臭味的船上,她的存在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沙漠玫瑰。
她名叫纳齐哈·法赫米,来自遥远的伊扎里德,早年为了逃离奴隶主的皮鞭,像一只受惊的羚羊般逃到了赞赞。
彼时,亚历山大的法律改革刚刚在赞赞王国境内取缔了奴隶制,纳齐哈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很快发现,自由并不等同于生存——作为一名女性,又是伊扎里德来的少数民族,她无法像普通赞赞人那样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更无法享受那些隐性的社会特权。
在赞赞的街头,她总觉得自己像个透明的幽灵,没人愿意雇佣她,甚至没人愿意停下脚步听她多说一句话。
生活的重压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肩上,无处可去的纳齐哈,最终只能在帕克市的阴暗巷弄里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勉强果腹的面包。
那些夜晚,她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总会想起伊扎里德家乡的椰枣树。
眼泪顺着脸颊滑进枕头,洇开一小片湿痕。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那天纳齐哈裹着破旧的头巾,揣着仅有的几个铜板外出采购面包和淡水。
在市集的拐角处,撞上了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裙的女人。
女人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扶起她,自我介绍说叫瓦莱莉亚·佐纳拉。
后来纳齐哈才知道,这个温柔又神秘的女人,其实是离家出走的米卡娅公主。
两人在市集的屋檐下聊了一会儿,瓦莱莉亚听着纳齐哈的遭遇,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临走时,她递给纳齐哈一枚亮闪闪的银币,说:“跟我走吧,我能给你一份工作,让你过上自由又富裕的生活,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纳齐哈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银币,反复琢磨了一整夜。
她厌倦了被人践踏的日子,更渴望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第二天清晨,她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物,按照瓦莱莉亚留下的地址,找到了“米卡娅复仇号”。
尽管她知道,瓦莱莉亚所属的西尔巴斯人与伊扎里德人是几个世纪的宿敌,但她并不介意——瓦莱莉亚并非西尔巴斯的贵族,从未参与过对伊扎里德土地的入侵,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需要同伴的异乡人。
纳齐哈向来有些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能看透人心。
加入瓦莱莉亚的船员队伍后,她很享受这种在海上漂泊的时光:不用再面对帕克市那些鄙夷的目光,还能握着沉甸甸的武器,感受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然而,随着她越来越频繁地使用赞赞王室提供的先进武器,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强烈——她要把这些武器偷运回国,交给伊扎里德的军队,用来击退那些侵占家乡的西尔巴斯入侵者。
她清楚地记得,正是因为赞赞的军事援助,埃及和利比亚的大部分地区才落入了西尔巴斯帝国的手中。
而伊扎里德最富饶的经济区,也早已被这群死敌牢牢控制。
作为一名深爱着祖国的女性,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族人在西尔巴斯的铁蹄下受苦,她渴望尽其所能,为自己的人民做些什么。
因此,当“米卡娅复仇号”的船员们兴高采烈地停靠在班加西城,忙着将最近劫掠来的赃物搬到市集上出售时,纳齐哈却悄悄溜下了船,执行着她的秘密任务。
她的黑色斗篷下,紧紧藏着一把亚历山大专门为米卡娅设计的1421型连发火弩枪,枪身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低着头,沿着班加西狭窄的街道快步前行,目的地是城郊一间废弃的驿站——那里有她与伊扎里德帕夏国代表的秘密会面。
她脚步匆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却没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神秘特工正紧紧跟着她,像一只追踪猎物的猎豹。
一年多以来,冈比西斯——她的间谍网络早已悄然扩展到了西尔巴斯和伊扎里德帕夏国。
随着南海贸易路线的开通(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亚历山大的海军扩张),沿海城市的人流变得愈发复杂。
这为冈比西斯在这些地区安插特工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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