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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鱼鱼热得睡着啦

    曹家工匠陆有方立即附和。
    “东家说得对。”
    “鱼要保鲜,靠的是厚冰。没有冰,做多少机关都是花架子。”
    祺衡没有理会他们,只看向负责验货的京兆府主簿孟闻礼。
    “宋家愿与曹家当众比试一日。”
    “相同鲜鱼,相同数量。四海珍味楼用冰箱,宋家用冷货车。”
    “明日此时开箱,以鱼鳃、鱼眼和肉质定胜负。”
    曹广盛眯起眼睛。
    “若宋家输了呢?”
    “冷货车图纸送给曹家。”
    周围一片哗然。
    曹广盛立刻问:“若曹家输了?”
    祺衡看向东平码头一排被曹家控制的冰棚。
    “曹家不得阻拦任何人卖冰给宋家,也不得再指使脚夫拒绝卸货。”
    “另外,曹掌柜当众向我娘道歉。”
    曹广盛冷笑。
    “就凭两辆破车,也想让我道歉?”
    “我答应。”
    双方各取十条刚刚离水的鲜鱼。
    曹家的鱼箱铺满厚冰,又由陆有方亲自封存。
    宋家则将鱼放进双层货箱,底部铜槽加满硝石冷水,随着车轮转动,箱中扇叶缓缓运转。
    阿璇蹲在货车旁,手里抱着一只小风车。
    车轮一转,她的小风车也跟着呼呼转起来。
    “二哥哥,里面也有风风吗?”
    “有。”
    “鱼鱼会不会冷?”
    “冷一点才能睡得久。”
    阿璇恍然大悟,拍了拍车厢。
    “鱼鱼盖好被被,明天再起床哦。”
    曹广盛听得嗤笑。
    “一车死鱼,还真当它们能听懂?”
    阿璇转过头,看见他鞋底沾着一点碎栗子壳,小脸又鼓了起来。
    “曹叔叔踩过栗子,栗子也不会理你。”
    四周百姓忍不住笑。
    曹广盛脸色发黑。
    比试开始后,两只货箱都被封条封住,由京兆府派人看守。
    曹广盛离开前,给陆有方使了个眼色。
    入夜后,陆有方悄悄来到码头。
    他没敢动宋家的车,而是掀开自家鱼箱,在冰下倒入一壶盐水。
    盐水可以快速降温。
    明日开箱时,曹家的鱼会冻得更加紧实,看上去也更新鲜。
    可他不知道,冰箱底部有一道裂缝。
    盐水渗入冰层后,裂缝迅速扩大。原本垫高冰箱的木架被曹家伙计撞歪,箱体微微倾斜,融化的冰水不断流走。
    第二日开箱时,曹家鱼箱中只剩一层浅水。
    十条鱼翻着白眼,鱼鳃发暗,已经散出腥臭气。
    百姓纷纷捂住鼻子。
    “这也叫鲜鱼?”
    “昨夜是不是没加冰?”
    陆有方脸色惨白。
    “不可能!”
    “我明明加了……我明明检查过!”
    曹广盛狠狠瞪他一眼。
    “闭嘴!”
    轮到宋家冷货车。
    祺衡亲手打开封条,木门一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十条鱼虽然已经死去,鱼眼却依旧清亮,鱼鳃鲜红,按下鱼肉后也能迅速回弹。
    孟闻礼当众验过。
    “宋家鱼货保存良好。”
    “这一场,宋家胜。”
    码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阿璇迈着小短腿跑到曹家鱼箱旁边。
    她蹲下来,歪着脑袋看那些翻肚的鱼。
    “曹叔叔的鱼鱼热得睡着啦。”
    曹广盛冷声道:“鱼本来便是死的!”
    阿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鱼肚。
    “那它为什么臭臭的?”
    “睡得太久,怎么叫都不醒啦。”
    曹广盛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祺衡平静说道:“曹掌柜,该履行赌约了。”
    “不过是赢一场小比试,你们别得寸进尺。”
    “是曹掌柜自己答应的。”
    林晴走到众人面前。
    “京城商人重信。”
    “曹掌柜若觉得四海珍味楼的招牌不值一句承诺,大可不道歉。”
    周围商户纷纷议论。
    “输了还不认?”
    “曹家若连当众赌约都不守,往后谁敢同他签契?”
    曹广盛脸色忽青忽白。
    最终,他只能咬紧牙关,对着林晴拱手。
    “先前说宋家没有冰窖便做不成生意,是曹某看走了眼。”
    “还不够。”
    阿璇忽然软声提醒。
    曹广盛瞪向她:“还要如何?”
    阿璇跑到林晴身边,牵住娘亲的手。
    “你还说娘亲只会做乡下腌鱼,说她的酱酱臭。”
    “娘亲那么厉害,你要好好道歉。”
    小姑娘的眼睛圆润清澈,语气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在认真维护自己最爱的娘亲。
    围观妇人们纷纷开口。
    “对,一个大男人欺负人家妇人,输了还想糊弄过去?”
    “好好道歉!”
    曹广盛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得重新弯腰。
    “曹某出言无状,向林东家赔罪。”
    “宋家海味并非粗劣之物,林东家的手艺,也值得在京城立足。”
    阿璇这才满意。
    她仰头看向林晴,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坏话被洗干净啦。”
    林晴心中一软,弯腰将她抱起来。
    “嗯,多谢咱们璇璇。”
    冷货车比试结束后,原本拒绝宋家的脚夫纷纷上前。
    “林东家,我们愿意替宋家卸货。”
    “工钱照码头规矩便成,不必多给。”
    几名中小商户更是当场找到祺衡。
    “宋二公子,这种冷货车接不接订单?”
    “我家要运鲜肉,能不能也做一辆?”
    “我卖鲜花,也想要一辆小些的!”
    短短半日,祺衡便收到八辆冷货车的订金。
    阿璇抱着钱匣,费劲得小脸都红了。
    “二哥哥,钱钱好重呀。”
    祺衡赶紧接过去。
    “那便给二哥。”
    阿璇却抱紧一点,小声说道:“璇璇再抱一会儿。”
    “为什么?”
    她眉眼弯弯地回答:“这是二哥哥自己赚的钱钱。”
    “璇璇想沾一点二哥哥的厉害。”
    祺衡愣了片刻,眼中渐渐浮起温柔笑意。
    “二哥的厉害,全给璇璇沾。”
    冷货车比试过后,宋家的海味铺终于顺利备齐货物。
    开张前一日,林晴带人布置铺面,宋钧年与陈木才前往码头运最后一批酱坛。
    祺裕则奉薛无问之命,去城西药市采购几味药材。
    阿璇听说药市旁边有卖糖画的,坚持要陪大哥哥一起去。
    “大哥哥,璇璇不是只想买糖画。”
    她被祺裕抱上马车,严肃地解释:“璇璇也会帮你看药药。”
    祺裕笑问:“璇璇认识几味药?”
    “五味!”
    阿璇骄傲地竖起一只小手。
    “陈皮是橘子衣裳,白芷像胖萝卜,甘草甜甜的,黄连苦苦的,还有……”
    她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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