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下毒

    翌日，养心殿传出消息皇上龙体抱恙，辍朝一日，太医院院使亲自入殿请脉。
    消息传到昭阳殿时，芸儿正在对镜梳妆。她手中的玉梳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隐秘的笑，这机会算是来了。
    稍事片刻后，芸宝林出现在了养心殿外。
    江德福站在门前，面露为难：“芸宝林，皇上有旨，病中不见任何人……”
    芸儿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江公公，臣妾实在放心不下皇上，只进去看一眼，看一眼便走。臣妾给皇上带了安神的药膳，是臣妾照着古方亲手熬的。”
    她说着，将手中的食盒递上。江德福掀开一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合莲子羹，看着并无异样。
    江德福犹豫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宝林稍等，奴才去通禀一声。”
    片刻后，江德福出来，侧身让了半步：“宝林请，只是莫要久留，皇上需要静养。”
    芸儿点点头，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进去。
    养心殿内殿，龙涎香的味道比平日更浓，帘帐低垂，光线昏暗。榻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影，面朝里侧，一动不动。
    芸儿将食盒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轻声唤道：“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芸儿又走近一步，伸手探了探榻上人的额头。触手微烫，像是真的发了热。她心中一定，从食盒夹层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无色透明的蛊虫，滴入那碗百合莲子羹中，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
    “皇上，臣妾喂您用些羹汤可好？”她柔声说着，伸手去扶榻上人的肩膀。
    就在此时，她头顶正上方的横梁上，一双眼睛正透过木板缝隙，将她的每一个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那暗卫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缓了，直到芸儿扶着“皇上”喝下两口羹汤，他才悄无声息地从房梁另一侧的暗门翻了出去。
    半盏茶的工夫后，密道尽头的暗门前。
    暗卫单膝跪地，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禀报：“……那芸宝林从食盒夹层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瓶中什么东西倒入羹汤，随后喂皇上喝下。属下看得真切，那瓷瓶她用完便塞回了食盒夹层里。”
    陆景煜坐在暗室中，面色阴沉。
    白洛棠站在他身侧，听完之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想必也是蛊毒。”她低声道。
    陆景煜咬牙：“派人，即刻把她扣下。”
    白洛棠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皇上，这个奸细冒头，其他的奸细咱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咱们现在直接明面抓人，定会打草惊蛇。而且这些人，既然敢一而再地下毒，必定是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若她咬死不招出那些人，咱们就还是会处于被动之中。”
    陆景煜侧眸看她：“你的意思是？”
    白洛棠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眼中多了一丝决然。
    “这个芸儿今晚动了手，想必肯定会跟那几个奸细通风报信，咱们需要她引蛇出洞。”
    陆景煜点头：“棠棠说得对！”
    白洛棠：“其次，臣妾记得，皇上说过，有一种奇毒，叫‘噬心蛊’。”
    陆景煜蹙眉：“确有此事。此毒不致命，但中毒者每日子时便会浑身经脉痉挛，如百爪挠心，痛不欲生。且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白洛棠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请皇上，让人悄悄下在她的膳食里。她若是撑不住，自然会先去找同伙求助。
    到时，那些她的余党，以及咱们要的蛊虫，就不怕拿不到了。”
    陆景煜凤眸微眯：“棠棠说得极是，倒是朕心急了。
    暗卫，去照着皇后娘娘吩咐的去做。”
    翌日，子时。
    昭阳殿偏殿内，芸儿正躺在床上，忽然浑身一颤，像是有千万只蚂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啃噬着她的经脉。她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种痛从四肢百骸涌向心口，一阵紧似一阵，密不透风。她想喊，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滚，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床上，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那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
    芸儿瘫在床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大口喘息着，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病。这是毒。
    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她的手在发抖，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在宫中从未见过这种毒，更不曾听说谁中过这种毒。是谁？是谁下的？皇后？还是皇上？
    而永寿宫内，白洛棠坐在镜前，正慢条斯理地拆着发间的珠饰。翠莺在一旁伺候，见皇后娘娘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忍不住问：“娘娘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白洛棠将最后一支步摇取下来，放在妆台上。
    “还好吧！”
    那件事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但是事情到底能否顺利，她还不敢掉以轻心。
    翠莺：“娘娘，今日很多嫔妃都去探望了皇上，那个芸宝林，更是逗留了好一会儿。
    无论如何您是皇后娘娘，如今皇上病倒了，按说您也该去探望一下。”
    白洛棠抿唇：“确实该去，你给本宫画个淡妆，打扮稍稍素净一些，本宫去去就回。”
    翠莺激动道：“好的娘娘，奴婢保证把您打扮的，素净雅致。”
    白洛棠懒得和她争辩，她喜欢什么便做什么吧！
    过了一会儿，白洛棠出现在了养心殿。
    这件事，她没给陆景煜说，想必陆景煜还在密室批阅奏折。
    替身看到皇后娘娘来了，顿时激动地坐起身来。
    “小的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白洛棠见他脸色不好看，忍不住关心道：“你可是发烧了？”
    替身：“额……小的确实在发烧。”
    白洛棠抿唇：“辛苦你了！”
    替身眼神闪过感动：“娘娘言重了，小的不辛苦！”
    白洛棠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有任何不适，及时告诉江德福，他会帮你请御医。”
    替身感动：“小的多谢娘娘。”
    白洛棠没再多做停留，便起身离开了。
    替身看着白洛棠的身影，女人的身材曼妙多姿，天然的媚骨。
    如果能有机会，和这样的女人有一次，哪怕以后做鬼也值了。
    白洛棠回到永寿宫，就看到陆景煜已经在床上等着她了。
    白洛棠褪去外衫，只着单薄的寝衣，然后脱鞋上了床。
    只是她刚躺上去，陆景煜便翻身压住了她。
    “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