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驰援黑石堡

    徐虎眉头紧锁，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小虎。
    “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些人有没有可能是过路的流民或商队呢？”
    “如果真要是北莽步卒的话，咱们等了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不来吧！”
    小虎猛地摇头，眼神无比坚定，他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没有半分迟疑。
    “哥，我绝对不会看错的！那些人身披皮甲，腰间挎着弯刀，头顶还带着毡帽，肯定就是北莽人！”
    “当年就是这样装束的蛮子屠戮了我们村子，他们杀了我爹我娘和乡亲们，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徐虎见小虎说得斩钉截铁，便不再质疑。
    小虎身负血海深仇，对北莽士卒的模样刻骨铭心，应当不会看错。
    可是为什么过去这么长时间，这伙人却是没来呢？
    难不成进入荒州地界之后，他们就藏起来了！
    奇怪，真是奇怪。
    徐虎望着通往伏龙谷的土路若有所思，心里正在想着这伙人的去向。
    突然间，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一众新兵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刀柄和长枪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土路，蓄势待发。
    就等百夫长一声令下，就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奋力拼杀。
    可是他们定睛一看，原来是杨铁蛋带着几个人匆匆折返回来，这才卸下了戒备。
    杨铁蛋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一路风尘仆仆。
    徐虎见状站起身，冲着他招了招手呼唤一声。
    “铁蛋，这里！”
    杨铁蛋紧忙快步跑了过来，朝着徐虎拱了拱手。
    “百夫长！是蛮子、的确是蛮子！密密麻麻全是人呐，估计得有大几百！”
    “但他们并不是朝着咱们伏龙谷而来，队伍一路往西南方向前进，看路线，目标应该是黑石堡！”
    “黑石堡？”徐虎低声重复，瞳孔猛地一缩。
    是了！是了！
    黑石堡位于伏龙谷西南方向，本是旧朝留下的一处边防小堡，现在由樊野带着一种戍卒镇守。
    此堡存在的时间较长，驻军有一百多人，去年曾数次出兵围歼北莽游骑，早已被北莽记在了心里。
    而伏龙谷戍卫所才刚刚成立不久，北莽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一直以为这里只有一个烽燧。
    如果换成自己领兵，带着几百人进入荒州，也肯定会率先攻破黑石堡，然后再拔出烽燧，又怎可能兴师动众先攻烽燧，给一座哨堡准备防御的时间呢！
    仇伍从先前埋伏之地钻出来，快步来到徐虎身边，低声问道：“百夫长现在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即刻赶往黑石堡驰援？”
    徐虎沉默不语，转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层叠山峦，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伏龙谷的一众新兵刚刚拿到盔甲，并且操练不足，目前自保还尚且勉强。
    如果贸然出兵驰援黑石堡，一旦北莽另有伏兵，趁伏龙谷空虚而攻，那谷中老幼妇孺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可要是坐视不管黑石堡被蛮军攻破，北莽占据堡寨，就等于在荒州西南边关钉下一颗钉子。
    他们就可以以此为据点，屯兵屯粮，随时侵犯荒州县镇村落，伏龙谷也未必能够幸免！
    唇亡齿寒这么简单的道理，徐虎还是懂的！
    徐小虎站在一旁，见哥哥迟迟没有做出决定，急得原地乱转。
    “哥！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黑石堡被蛮子攻破！如果那样的话，黑石堡的百姓们也会惨遭蛮子屠戮的！”
    徐虎看了看小虎，又把目光望向众人，最后沉声道：“黑石堡是一定要去，但是得讲究方法方式！”
    “目前咱们伏龙谷一共有战马三十八匹，那就三十八个人前去，其余人留在谷中守谷，还埋伏在此，万一还有这伙蛮军，也不害怕他们会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就这么定了！”
    话落，徐虎目光一凝，身上突然浮现出一股浓郁的战意。
    “仇伍、凌天杰！你们二人速速点兵，带着手下骑术精湛的人去牵战马，随我前往黑石堡。”
    “吴大锤、铁牛、石头、杨铁蛋、赵栓柱，你们带人留在谷内守谷，防止再有蛮军来袭！”
    “喏！”众人拱手得令，当即开始分头行动。
    仇伍在去牵马之前，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把夺过一个新兵手中的长枪，笑嘻嘻地说道：“兄弟，你这长枪得借我使使。马战兵器越长越占优势，用完了我再还你袄。”
    夜色如墨。
    秋风卷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徐虎带领三十八骑策马狂奔，马蹄重重踏在土路之上，尘土飞扬。
    队伍借着月光，星夜奔着黑石堡的方向疾驰。
    众人披甲执兵，无人言语，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在山野间回荡。
    小虎没有随军，跟在吴大锤身边留在谷内守谷，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黑石堡的安危。
    一行三十八人一路狂奔十余里，远处天际突然亮起一团赤红火光。
    “看！烽火！”仇伍低声惊呼，抬手指向西南方向。
    徐虎抬头望去，黑石堡高处的烽燧已经燃起冲天大火。
    滚滚黑烟盘旋升空，在昏暗夜色里格外刺目。
    那是夜里堡寨遇袭、求援的信号——烽火！！！
    “加快速度！”徐虎厉声喝令，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再度提速，余下三十七骑紧随其后，疾驰向前。
    又奔出数里，黑石堡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烟火焦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堡门已经被撞得粉碎，厚重木门断裂倒在地上，木茬外翻。
    堡墙之下，横七竖八躺满尸体，戍卒的尸首交错堆叠，鲜血浸透泥土，汇成暗红水洼，顺着地势缓缓流淌。
    不少北莽步卒正在堡内穿梭，有的举刀砍杀负隅顽抗的幸存者，有的忙着搜刮财物，还有人将俘获的百姓赶出家门。
    残垣断壁到处是刀砍箭射的痕迹，燃烧的屋舍“噼啪”作响，火光映出北莽蛮军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黑石堡。
    被攻破了！！！
    惨烈景象地映入眼帘，徐虎胸中怒火轰然炸开，双眼赤红，一股凛冽杀意直冲心头。
    “杀！！”
    一声暴喝震彻山野。
    徐虎双腿猛地用力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
    一人一马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队伍一骑绝尘，直奔黑石堡内的北莽蛮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