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怂包二掌柜

    徐宝桢到织云阁时，胡娇还在后院洗漱，陶掌柜已在铺面上忙碌起来。
    徐宝桢打过招呼，又走到柜台前小声与陶掌柜打商量：
    “掌柜的，管人这件事儿，我还是觉得我不如胡娘子，要不您还是让她做这个管事吧。这样您也轻松些。”
    陶掌柜笑道：“怎的？你这是又要打退堂鼓？”
    徐宝桢道：
    “掌柜的，我说的是真心话，管人带人这事儿，张师傅都做得比我好。前几日都是她带领着大伙儿做，给大伙儿提神、打气。我其实没做什么。”
    徐宝桢是真不想费心思去管那一群人，不想找麻烦。
    她就只想安安稳稳混到萧衍恢复身份。
    陶掌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张师傅的确也不错，容我再想想。”
    陶掌柜说完，还真就一副思索状。
    徐宝桢一瞧，心里头松了松。
    人到齐了，陶掌柜将大伙儿召集在院子里。
    大家还是习惯性地按前几日东西绣房的站队分列两排。
    陶掌柜目光投向胡娇。
    胡娇了然颔首，硬着头皮走到徐宝桢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徐姐姐，我知错了。我争强好胜，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往后我一定改正，求姐姐原谅。”
    胡娇双眼还红着，态度倒是诚恳。
    徐宝桢没料到有这出，尴尬至极，忙抬手去扶。
    “胡娘子言重了。我这里倒是不太要紧，只是你这样做，实在对不住张师傅她们拼尽全力用心做事的。”
    陶掌柜与胡娇皆是一怔。
    胡娇反应过来，又对着西绣房众人行礼致歉：“胡娇对不住诸位师傅，还请诸位原谅，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张师傅等人已得了好处，又见掌柜的默许态度，哪还会揪着不放？都道无碍，改过就好。
    待胡娇退回到位置上站好，陶掌柜开口了。
    “按照我与徐娘子的约定，西绣房诸位师傅各奖励五百文，自下月起算一成分润。”
    西绣房几个连忙笑眯眯站出来行礼：“多谢掌柜的。”
    “东绣房诸位师傅，各领三百文辛苦钱。”
    东绣房的个个面面相觑，又齐齐笑开。
    意外之喜啊。
    几人也上前一步行礼：“多谢掌柜的。”
    陶掌柜笑道：“诸位该谢徐娘子，这也是徐娘子提出来的，我认为合情合理。”
    众人惊愕，东绣房众人又对着徐宝桢行礼：“多谢徐娘子。”
    陶掌柜目光扫过众人，爽朗一笑：“诸位师傅，还是按原来的队列站。”
    众人又才嬉笑着交换站位，按绣娘与裁缝分列两边。
    待各自站齐整，陶掌柜又发话了。
    “我决定，往后让胡娘子带领诸位绣工师傅做事。”
    话音落，众人皆是一脸震惊，连同胡娇在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有徐宝桢面容沉静，唇角微扬。
    陶掌柜果真是个听劝的，这样一来，她就没烦恼了。
    张巧珍年纪小，尤其不会掩饰她那惊愕与不敢苟同的表情。
    掌柜的也太偏心了吧！
    分明是徐姐姐赢了呀。
    陶掌柜目光定在张师傅身上，不急不缓说道：
    “张师傅带领诸位裁缝师傅做事，张师傅与胡娘子各加一两月银。”
    陶掌柜话音落，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张师傅，又是一片哗然。
    张师傅伸出小指钻了钻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
    众人目光又齐齐转向徐宝桢，只见她神色如常，面上还带着微笑。
    众人更是惊诧。
    这样的结果徐娘子也能接受？
    陶掌柜唇角勾起笑意，大声宣布：
    “徐娘子心灵手巧、心思机敏、心胸广阔、识人善断，往后就做我的二掌柜，月钱加三两。”
    徐宝桢脸上笑容顿时僵住，猛地转头看着正一脸坏笑的人，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心灵手巧、心思机敏、心胸广阔、识人善断？
    除了有一双还算巧的手，其他的词儿用来夸赞她合适吗？
    陶掌柜好意思编，她都不好意思听。
    徐宝桢人还懵着，张师傅等人已纷纷鼓起掌来。
    “恭喜徐娘子。”
    “恭喜二掌柜。”
    西绣房的人个个面色欣喜，是真心替徐宝桢高兴。
    东绣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收回视线，恢复神色。
    刘师傅低声蛐蛐：“难怪人家稳得住，原来是得了更好的安排。”
    陶掌柜接着吩咐：
    “然胡娘子既犯了错，自当施以惩戒，胡娘子加的月钱需暂扣一年，以观后效。若真能诚心改过，用心做事，得二掌柜认可后再补发。”
    陶掌柜说罢又转向胡娇：“胡娘子可有异议？”
    胡娇颔首：“多谢掌柜的，胡娇无异议。”
    陶掌柜嗯了一声，点点头：“张师傅与胡娘子，往后一切事宜听从二掌柜安排。”
    张师傅得了意外之喜，乐不可支，忙蹲身应是。
    胡娇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傻愣愣应是。
    陶掌柜拍拍手：“好了，都散了，各自忙活去吧。”
    众人作鸟兽散。
    跟着徐宝桢的，得了好处，满脸欢喜，走路都带风。
    跟着胡娇的，有二人是没有分润的，这回比试一过，整个织云阁只余她二人没有分润了。
    看着西绣房那几个得了好处，欢天喜地的样子，二人更是气得咬牙。
    刘师傅与二人打招呼，二人理都不理。
    刘师傅皱眉：“喂，我何处得罪你们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其中一人回头，满脸怨愤：
    “我才刚来，若不是你同我说跟胡娘子，我还不一定选哪边。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刘师傅是又惊又怒：
    “这......这......好心没好报，我整你作甚？再说了，是人家选咱们，几时轮到咱们选人了？”
    那人脸色依旧难看，背过身走了。
    见众人走，胡娇也呆愣愣跟着走。
    她怎么都想不到，陶掌柜不但没撵她走，还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张巧珍同样也想不通，拉着张师傅问：
    “大姑，陶掌柜怎的这般偏心胡娘子？她犯这种错，没让她卷铺盖走人都不错了，还让她管事。”
    张师傅拍拍她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陶掌柜年轻时嫁过人，有过一个女儿，与胡娘子一般大，八岁夭折了。胡娘子与陶掌柜的女儿有几分相像。”
    张巧珍恍然大悟：“难怪陶掌柜待她与旁人不同。”
    “嗯。珍儿啊，人都是有私心的，万不可太计较。大姑在这织云阁不也顾着你这傻丫头呢嘛？”
    张巧珍脑袋往张师傅手臂上一歪，笑了：“大姑，珍儿明白了。”
    “胡娘子年岁不大，做事还是有一套。”
    张师傅拽着张巧珍往西绣房去。
    “你跟着她好好做事，别乱说话。旁人身上好的，咱好好学，不好的，咱就不学。”
    “嗯。”张巧珍乖巧点头。
    众人散去，徐宝桢还杵在原地，陶掌柜看着她直笑。
    徐宝桢看着她直皱眉：“掌柜的，您......”
    陶掌柜嘿嘿笑：“我猜你定是嫌麻烦，不想管那么多人，这回只让你管两个，总不能再推了吧？”
    “可是掌柜的......”徐宝桢一脸愁苦。
    “没有可是，跟我来。”陶掌柜伸手拉过徐宝桢，朝铺面走。
    “用不着愁成这样，打今儿起，把我的吩咐分别交代给她们两个就成。”
    “那我做什么活儿？”
    “听我的，我没安排你自己看着办。”
    见徐宝桢眉头还是松不开，陶掌柜乐得哈哈笑。
    没见过这么怂，这么没上进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