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咪咪买棉被

    今天不是集市日，小镇上行人稀稀拉拉。
    日用百货富有年代感的柜台上，钱老太正撑着下巴打着盹儿，直到一声机械女音将她唤醒。
    “欢迎光临。”
    钱老太掀起老皱的眼皮，打起精神来，“你好，想要什么？”
    嗯？
    钱老太眼睛微微睁大，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会是感应器坏了吧？
    她正要继续打盹儿，一个怯生生的奶音响起，“婆婆，这朵云多少钱呀？”
    钱老太吓了一跳，她伸长脖子往下看，才发现玻璃展柜下站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得圆滚滚，脸蛋红扑扑，大眼睛圆溜溜扑闪扑闪的，看着真叫人欢喜。
    钱老太下了高凳，推开一旁的侧门，笑盈盈的说：“你说棉被芯啊？得看你要多大的，要几斤的。”
    咪咪有些紧张，小荷包捏在手心湿漉漉，都变了形。
    她悄咪咪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心中鼓励自己：“你是厉害的巫，不要害怕。”
    咪咪鼓起勇气，“我，我想要最大的！”
    钱老太说：“我们这最大的，是两米乘两米的，有六斤、八斤、十斤。六斤被六十块，八斤被八十块，十斤被一百块。”
    咪咪歪了歪脑袋，“婆婆，咪咪不懂……”
    钱老太哈哈一笑，“你不懂呀？那你叫大人来，你家大人呢？”
    咪咪摇摇头，“他们去换喷嚏果了。”
    钱老太不解，“喷嚏果是什么？”
    咪咪连忙换了个说法，“是胡椒呀！”
    钱老太被逗得眉眼舒展，小孩子真是有趣，想法天马行空。
    看来是大人去买农产品脱不开身，才打发小孩来问价。
    钱老太没有因为客人小而怠慢，她从橱柜里拿出棉被展开，“喏，这就是六斤被。我们家的老棉被很扎实的，绝对不会跑棉。”
    咪咪双眼发光。
    好大一朵云啊！
    不仅能装下虎娅妈妈和她，还可以装猩猩婶婶和羊婆婆呢！
    钱老太自顾自的絮叨：“十斤被重，但保暖性最好，你看你要什么样的？”
    咪咪从小荷包里掏出四张红票票，“婆婆，咪咪要最好的！”
    钱老太一愣，“小丫头兜里还真有钱呀？你能自己做主嘛？”
    咪咪小鸡啄米，“能的能的！婆婆，我要，我要！”
    钱老太和善，“好吧，那我给你打包，一床被够了吗？”
    “奶奶，你打包个什么呀！”抱怨声伴随着“欢迎光临”一块响起。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男人，手里还拉着大包小包。
    钱老太迎了上去，“小军，你进货回来啦？”
    钱小军没好气的将袋子往里推，袋口没扎实，掉出几件珊瑚绒睡衣。
    咪咪眼睛瞪得溜圆儿，哇，这个她在周婶婶家里见过。
    它套在被子上，很暖和的！没想到也能变成衣服。
    钱小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没好气的扫过小屁孩，“人家大人还没到，你打包个什么劲儿？你忘了，上次有个初中生说要买被子，我们都送出去了，人家爹妈直接说不要，我又得提回来！”
    咪咪急了，生怕他们不换。
    她顾不上看珊瑚绒睡衣，小跑上前，颤巍巍举着四百块，“咪咪要的，咪咪要的……”
    这个大哥哥有点凶，咪咪心里发怵，手心全是汗。
    钱小军瞪了咪咪一眼，“你要个屁你要！”
    咪咪瑟缩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这是不换的意思吗？
    可是咪咪刚才走了好多路，只有这家卖云朵的。
    没有云朵，虎娅妈妈就会冷，她不想妈妈挨冻。
    咪咪越想越难过，眼泪不知不觉滚了出来。
    “哎哟，乖囡不哭！”钱老太心疼，赶紧弯腰给咪咪擦眼泪，“阿婆帮你打他！”
    钱老太给了钱小军几下。
    钱小军无奈的捂着自己的手臂，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咪咪的眼睛在流泪，咪咪处理不好。
    她憋了又憋，最终嘴巴里还是发出了开水壶的叫声，“咦呜呜呜……”
    钱老太连忙说：“不哭不哭，阿婆这就给你打包！打包四床！”
    说着她立刻拿出高档手提袋，给咪咪装棉被。
    钱小军人麻了，“奶奶！她那么小，做不了主的！你还拿高档手提袋，那玩意儿进货价都得五块！”
    “闭嘴！”钱老太瞪了他一眼，“人家不要你再提回来就是了，难道你要看着乖囡哭吗？”
    说着，钱老太又塞进四个花团锦簇的被套。
    钱小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错觉。
    一床十斤棉被一百块，赚二十，高档手提袋五块，被套十五。
    好嘛，四床被子，一分没赚，还搭进去人力。
    咪咪看到面前的手提袋，破涕为笑，她“吧唧”一声，五体投地的朝拜。
    “谢谢婆婆，谢谢哥哥！”
    钱老太赶紧把人抱起来，拍了拍裤腿，“哎哟，那么客气干啥？阿婆又不是不收钱！”
    咪咪将钱递过去，然后“吭哧吭哧”推着被子出门。
    钱老太急忙拦住，“乖囡，你要自己提呀？”
    咪咪点点头，“嗯！”
    钱老太说：“我让哥哥帮你提！你要到哪儿去？”
    咪咪张望了一下，指着街对面那棵歪脖子树下的空地，“咪咪要去那里。”
    她不知道，自己指的恰好是农村信用社门口。
    平时赶集日，几辆三轮车就爱停在那儿等客。
    钱老太顺着她的小手一看，恍然大悟：“哦，搭三轮车来的呀？乖囡是村里人？”
    小猫儿纠正，“咪咪是部落里来的！”
    钱小军翻白眼，“那不就是农村吗？”
    钱老太拧了钱小军一下，“就你话多！赶紧把东西送过去。”
    钱小军叹气，“奶奶你就是烂好心，这年头好心没好报的！”
    钱老太“嘿”了一声，“皮痒了是吧！”
    钱小军怕挨打，认命的提起两袋，咯吱窝还夹着两袋，螃蟹似的出了门。
    咪咪亦步亦趋的跟出去，末了她回头挥挥手，“谢谢婆婆，婆婆再见！”
    钱老太也笑着挥手，嘴里呢喃道：“那么小的孩子，惯着点怎么了？我妈妈以前也这样哄着我呢……”
    钱小军把东西放到信用社门前的空地，累得气喘吁吁。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咪咪，“你要是退货，我就揍你！哼！”
    说完他离开了，一个眼神都没给咪咪。
    咪咪瑟缩了一下，点头如捣蒜。
    咪咪才不会退呢，这是咪咪好不容易才换到的云朵！
    她兴冲冲的抱住棉被，现在咪要回部落了！
    然而，熟悉的蓝光并没有亮起，咪咪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咦？”咪咪不解的挠头，“怎么又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