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咪咪的新衣裳

    周爱红是地地道道的粤人，瞧见这样好的香料，本能的就想做菜。
    她“哗啦”一下，抖开围裙，“好孩子，你先坐着喝茶，婶婶给你做鸡汤吃！”
    说着，她拎起胡椒往后厨去。
    周爱红的店面不大，厨房是透明的，从收银台的窗口就能看到里头。
    咪咪不敢坐着，小小的她踮着脚往里面偷看。
    见到周爱红脸上露出的欣喜，她也像喝了蜜一样甜。
    神明大人喜欢她们部落的香料，太好了！
    周爱红手脚麻利的制作起胡椒猪肚鸡，这道菜本就是她店里的招牌菜，因此她得心应手。
    热油下姜片、胡椒碎炒香。
    那胡椒碎刚下高压锅，一股霸道的香气立刻四散开来。
    就连外头的咪咪也被刺激得连打喷嚏。
    周爱红眼泪都冒出来了，嘴角却高高扬起。
    好东西啊，那么香！这道猪肚鸡，稳了！
    盖盖上气转小火的空当，周爱红喜滋滋的走了出来，亲昵的握住咪咪的小手。
    咪咪只觉得神明大人的手又厚实又油润，热乎乎的，叫她忍不住想呼噜噜。
    “好孩子，你的胡椒，婶婶要了！”
    精选黑胡椒，一斤约莫二十元，咪咪送来的堪比特级，市面上最高能卖五十元。
    咪咪带来的，将近五斤，满打满算二百五十元。
    周爱红怜惜咪咪大老远下山，干脆凑个整，掏出三百块递过去。
    咪咪看不懂，但虎娅妈妈说了，不可以朝神明索要东西。
    她连连摇头，磕磕巴巴道：“咪咪，咪咪不能要的。”
    周爱红一愣，“是觉得少了？”
    咪咪小脑袋都要晃出残影了，“不是不是，虎娅妈妈说，不能要。”
    周爱红反应过来了，这孩子是觉得多了！
    听说山里人纯朴，现在看来是真的。
    瞧见那么乖巧的孩子，周爱红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强行将钱塞进了咪咪的口袋里，“不行，婶婶给你，你就得要！”
    咪咪慌张不已，可在神明面前，她又不敢动，只能像一棵小树似的直溜溜站着。
    “撕拉！”
    这一声，周爱红和咪咪都愣住了。
    周爱红低头一看，好家伙，自己的手穿透了咪咪的小口袋。
    咪咪的小脸瞬间涨红，小小的她不知道什么是窘迫，但就是下意识的道起了歉：“神，神，对，对不起……”
    周爱红看了看怯生生的咪咪，又看了看从那破烂夹层里掉出的干草碎，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婶婶要说对不起。”她一直觉得，自己离婚负债已经很困苦了，可瞧见眼前的孩子，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贫穷。
    周爱红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儿乐乐，眼眶湿润。
    “你等会！”她连忙起身，背过咪咪擦掉眼泪，快步朝二楼去。
    她租这店面是两层的，楼下开店楼上住人。
    周爱红翻出几件冬衣，匆忙下楼去。
    咪咪乖乖巧巧的站在中央，不知所措的抓着衣摆，在店铺中央竟显得灰扑扑的，如此渺小。
    周爱红的心刺痛了一下，她三两步来到咪咪面前，温声说：“好孩子，这是我女儿的旧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穿上吧？”
    说着，周爱红抖开毛衣。
    咪咪吃了一惊，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摸。
    好柔软，好暖和的布料呀！
    就是最心灵手巧的蜘蛛奶奶也织不出那么好的衣服。
    咪咪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连连摇头，“这太珍贵了，咪咪不能要！”
    兽人世界里，皮毛、布料和粮食一样重要，更何况是那么好的衣服？
    “珍贵？”周爱红感觉更心痛了，几十块的毛衣，在这孩子心目中竟然是珍贵的。
    周爱红忍不住把咪咪拽进怀里抱了抱，话音都带着些哽咽：“好孩子，婶婶弄坏你的衣服，就该赔。你不要，婶婶可就生气了。”
    咪咪被周爱红抱了一下，只觉得飘飘然。
    神明在拥抱她！
    可神明的最后一句话，却把咪咪吓得发抖。
    “咪咪要，咪咪要，婶婶不要生气。”
    周爱红爽朗一笑，“好，婶婶给你换上。”
    柔软的蓝色毛衣套上咪咪的身体，搭配卡其色灯芯绒棉裤，外套一件红色棉服，头戴小熊造型的帽子，
    小小的咪咪立刻变得圆滚滚。
    周爱红又将棉鞋给咪咪穿上，这时她才发现，咪咪的小脚丫竟然比乐乐的还要大。
    她有些疑惑，“四岁的孩子，脚不能那么大呀……”周爱红抬头问道，“咪咪呀，你几岁啦？”
    “几岁？”咪咪眨眨眼，有些不解。
    周爱红点头，“对呀，妈妈生下你到现在，过了都少年？”
    聪明的咪咪心里想：神明大人是不是要问她降临世界多少个冬天了？
    她十分骄傲的挺起胸膛，“我过了六个冬季！”
    周爱红十分震惊，也就是说这孩子六岁了？
    六岁的孩子，竟然和四岁的娃娃一般大……
    周爱红摩挲着咪咪那只脏兮兮的、布着不少伤痕的小脚，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的苦？
    她忍着心中的酸涩，翻出那双网购买错码数的棉鞋给咪咪换上，正好合适。
    “来，下地走走，要是顶脚就跟婶婶说。”
    咪咪小心翼翼的踩在地板上，她吃惊的瞳孔都放大了。
    “哇，像是，像是踩在泥巴地里！”
    好软呀！暖乎乎的！
    周爱红被咪咪的形容逗笑了，“咪咪没穿过棉鞋吗？”
    咪咪连连摇头，“虎娅妈妈每年都会给我准备皮毛鞋。可今年虎娅妈妈受伤了，咪咪只能光着脚丫。”
    但是咪咪觉得没关系！
    因为这样就和部落里的其他人一样了呀！
    大家都是光着脚丫呢～
    感性的周爱红不由得联想起网络上的黄泥瓦房，灰扑扑的老年人，瘦巴巴的留守儿童……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出了一阵“滋滋”声。
    突如其来的声响，险些把咪咪吓炸毛了。
    “哟，差不多了！”周爱红连忙进厨房，又忙活了一会，随后端出来一大盆奶白油黄的胡椒猪肚鸡。
    咪咪耸动着鼻尖，嘴巴在下雨。
    好香唷！
    “哎哟，太香了，这胡椒真不错！”周爱红赶紧盛了满满当当一大碗，“咪咪，快来尝尝！”
    咪咪又馋，又不安。它看得出来，是肉！
    这可是珍贵的肉呀，她，她怎么能吃呢？
    咪咪抿着小嘴巴，“婶婶，咪咪没有能换的东西。”
    周爱红以为咪咪说她没钱，当即笑出了声，把人抱到座位上，塞给她汤匙。
    “还听不听婶婶的话了？不听话，婶婶要生气了！”
    小孩子不禁吓唬，大人的喜怒就是他们的天。
    她连忙接过汤匙，喝了一口汤。
    鲜美暖和的猪肚鸡汤一路溜进胃里，咪咪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好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