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曹家兄弟

    次日一早，衙门开始全城搜查。
    但连着搜了六七天，几乎将整个南京城都翻过来，一无所获。
    月上中天，驿馆。
    长风从外边回来，手上拎着一个油纸包。
    他走上二楼，萧策川住的房间还亮着灯，门外有亲兵站岗。
    长风对那腰背挺得笔直的亲兵吹了声口哨，在他望过来时招手示意他过去。
    亲兵叫周平，在边关时就跟在萧策川身边，回京城后随侍左右。
    周平小跑过去：“风哥。”
    长风将油纸包递给他：“你要的烧鸡。”
    周平打开油纸包，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他顿时喜笑颜开：“谢谢风哥。”
    他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吃着。
    长风倚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他吃，在周平递过来一只鸡腿时推拒道：“我不吃，今晚我守夜，吃太饱会犯困。”
    周平收了鸡腿，看了一眼透出灯火的房间，压低声音道：“应天府衙那边还是没消息？”
    长风摇头。
    “那咱得找到什么时候？”周平问，“说不准人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长风低声斥道：“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让爷听见这话，非得拔了你的舌头不可！”
    周平立刻讪讪地闭上嘴。
    长风见他面色尴尬，考虑到他才十九岁，又是口无遮拦的性子，缓和了语气道：“跟你说过多少次，在爷身边当差，你这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不改，迟早会害了你。”
    周平欲言又止。
    长风板起脸：“你又想说什么？”
    周平把鸡腿放回油纸包，低声道：“风哥，您不觉得，爷回京之后变得优柔寡断了吗？”
    长风皱眉。
    周平见他不说话，凑近他道：“您也发现了，对不对？就拿青石寨那事来说，爷在边关又不是没剿过沙匪，一出手就是一窝端，那些匪寇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可对上青石寨那帮土匪，明知道姓曹的妇人知道姨娘的去处，爷不仅没将人抓起来拷问，还对人客客气气的……这可不是爷以往的作风。”
    长风没接话，打开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
    “还有曹家村那个曹娘子，一个行商的平头百姓，竟敢对爷大呼小叫，威胁要上京告状……前几年在边关，就是那些富可敌国的商贾，也不敢对爷这么说话。”周平低声抱怨道，“我看着都替爷觉得憋屈。”
    长风凉凉地瞥他一眼：“说完了吗？”
    周平：“……说完了。”
    “说完了就将这些话咽回去，敢抖到爷面前，惹恼了爷，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周平：“……”
    长风收起水囊，撂下一句“我去守夜”，往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折返回来，道：“青石寨的事以后不许再提，特别是回到侯府，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为了让周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隐晦地道：“侯府有家眷上山做过女匪，险些连累全族被诛，此事在侯府是绝对的禁忌，你若是不想死，一个字也不许跟旁人提起，明白吗？”
    周平一惊，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了明白了！”
    长风挥挥手，示意他回去歇着，自己转身走到房门前，抬手叩了叩门：“爷。”
    “进。”
    长风推门进去，见萧策川坐在书案前，案上放着一叠路引登记簿，他就着灯火一页一页翻看。
    “爷，京城来信。”长风呈上一封信，“从扬州转送过来的。”
    萧策川接了信打开，一目十行看完，随手放到一旁，继续翻阅路引登记簿。
    长风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爷，京城那边来问扬州盐引案调查进度，咱们这边……怎么回呀？”
    萧策川头也不抬，道：“就说有个重要证人逃窜到南京，我在尽力搜捕。”
    长风：“……”
    盐引案水落石出，马六指也抓到了，一应涉案人员还关在扬州天牢。
    若是没出姨娘出走这档子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押送犯人和证据回京的路上了。
    眼下寻人寻到南京，而且毫无线索，看自家三爷的态度，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这要是一直找不到，难道要一直在南京耗下去？
    若是让京城那边知道实情，只怕于三爷仕途有碍。
    长风觉得自己作为亲兵，理应劝一劝。
    想到这里，长风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冷不丁萧策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冷意，加上他面无表情，便显得格外瘆人。
    长风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萧策川问：“你有话要说？”
    长风面带微笑：“没有。”
    他说着，丝滑地上前端走萧策川手边凉透了的茶水，重新换上一杯热的。
    萧策川放下路引登记簿，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等再次睁开眼，他像是下了某种决断：“不能继续这样搜下去。”
    过去七天，整座南京城被搜了一遍又一遍。
    出动数千衙役和守城兵士，严查码头和城门各个出入口，客栈牙行医馆饭馆这些地方更是翻了又翻。
    这么大的动静，藏在城中的扶玉肯定察觉到了。
    查得越严，她躲得越严实。
    这样下去别想把她找出来。
    而他没办法在南京耗太久。
    长风问：“爷，您的意思是……”
    “吩咐下去，把搜查的人手都撤回来，留一部分便装暗探盯着码头和城门。”萧策川道，“另外，找到这两人，派人盯着他们。”
    萧策川将路引登记簿往长风跟前一摊。
    长风上前，看到登记簿上圈出两个人名。
    曹文彦，曹飞云。
    萧策川道：“这两人是从曹家村来的，从码头进入南京，算算上岸时间，跟扶玉搭船到南京的时间差不多。”
    长风记下人名，犹豫道：“爷，为何不将人带过来问问。”
    “怕是问不出什么，扶玉警觉心强，不会对萍水相逢的人透露身份。”萧策川道，“现在赌的是这两人看你跟扶玉有交集。”
    长风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