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不信

    喜儿很是焦虑，但也无计可施。
    她只得安慰自己，反正都已经在陆家了，难不成尹解颐还能进来兴风作浪？
    她只管等着三爷什么时候传唤她就好了。
    要是三爷不传唤，那她一直在下人房待着也挺好的，反正也没差事不用伺候人，比在外头担惊受怕的会被人偷银子被采花贼采花好多了！
    ……
    陆燕绥自然是要传唤喜儿的，但眼下最要紧的肯定是少微。
    陈二娘陈三娘把三奶奶挪回上房后才被抓去打板子，包御医被紧急叫了来，确认陆家三奶奶的脉象。
    包御医很是无语，也很是震惊。
    这陆三爷竟然把陆三奶奶又给从棺材里挖出来了？而且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床上，还说什么三奶奶可能没死之类的话。三爷他该不会是悲痛过度失心成疯了吧？
    包御医觉得，比起陆三奶奶，陆三爷本人好像更需要诊治啊，上午出门前也没见他脑子疯得这么厉害啊。
    陆三爷看起来倒是十分清醒，可这清醒说不定只是表象，包御医怕刺激到他疯得更厉害，怕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只能强忍着翻白眼和骂人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三奶奶勿怪三奶奶勿怪，走到床前为她诊脉。
    陆燕绥很是期待，看他诊了没多久便急不可耐地问：“如何？”
    包御医收回手，转头看向他，神情欲言又止：“三爷……还是让三奶奶早些入土为安吧！”
    陆燕绥听了皱了皱眉，不满道：“你再仔细诊诊，你瞧她，都过了三天了，还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身子凉了些，这哪里像个死人？”
    包御医无奈道：“三奶奶确实面色如生。但她的脉象也确实是绝脉。何况呼吸已经断绝。如果三爷想追究三奶奶面色如生的缘由，最好还是请仵作一验。不过，那就对三奶奶大不敬了。”
    大不敬，这个意思，是要对尸体下刀子再检查。
    陆燕绥断然不做考虑。别说少微还活着，就是她真的死了，也不能损毁她的身体。
    他心想，术业有专攻，包御医擅长的是金镞科，或许在这方面才疏学浅，有不足之处，所以看不出门道。
    想到这里，陆燕绥问：“今日方太医可曾上值？”
    方太医是太医院中妇人千金科的首席太医。
    包御医哪能领会不到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吹胡子瞪眼：“三爷，老夫就是再老眼昏花，再不通医术，也不可能连生脉和脉气断绝的分别都摸不出来！”
    陆燕绥拱了拱手，很是敷衍地回道：“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救妻心切。”
    包御医也沉默了。这是真疯魔了啊，他这等子外人，还是不要插嘴了。不让三爷折腾一番，他怕是接受不了现实。
    于是包御医无奈道：“方太医今日不曾上值，三爷派人请去吧。不过，除了方太医，三爷不妨也叫个仵作来请教请教。”
    如果仵作能解释出三奶奶为何面色如生，估计三爷就死心了。
    陆燕绥转头吩咐人去请方太医，却绝口不提请仵作的事。
    包御医心中深深地叹气。
    方太医很快就来了。
    三四个月前，他还被太夫人请来为怀胎七月的陆家三奶奶看过怀相，因此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躺在床上的女子。
    方太医和先前的包御医是同等的震惊：“三爷，您这是？”
    陆燕绥恭敬道：“还请方大人为内人仔细看看，为何她迟迟不见苏醒？”
    方太医看了看包御医：这怎么回事？不是说陆家的三奶奶殉情了吗？怎么听三爷这意思，三奶奶还活着？他是不是少听了一段陆家的八卦？
    包御医冲他摇头。
    方太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上前替三奶奶诊脉。
    还没摸到脉，就先隔着帕子触摸到了三奶奶冰凉的肌肤。
    这怎么可能是活人的温度？这分明就是个死人。
    方太医下意识地收回手，再次转头看向包御医。
    包御医叹了口气：诊吧。
    方太医硬着头皮再次把手搭上去，不过片刻便收了回来，说了和刚才包御医如出一辙的话：“三爷，斯人已逝，还请节哀。阳间之人太过挂念逝者，逝者在泉下也不得安宁啊。”
    三番四次碰壁，陆燕绥不由大怒：“她分明还活着！你们一个两个为什么就是诊不出来？若是真死了，已经过了三天，怎么可能还会是这副模样？”
    包御医也有点生气，本事大的人，脾气也小不到哪里去。他硬邦邦道：“三爷要是不信，那不若就再等上几天好了！看看三奶奶还会不会继续是这副模样。人一旦身死，不做任何防护，必然腐烂！”
    陆燕绥脸色铁青。
    包御医毫不畏惧地迎着他暴怒的目光。
    方太医缩在边上，不敢说话。
    屋里气氛剑拔弩张。
    “小武！”陆燕绥忽然朝外喊人。
    刘小武应声推门而入：“三爷有什么吩咐？”
    “找个仵婆过来！”陆燕绥恶狠狠地说，“要见惯女尸的。”
    两个太医齐齐心下一松。三爷总算接受现实了！
    刘小武领命而去。
    包御医又恢复了先前恭敬温和的神态，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三爷和三奶奶伉俪情深，但斯人已逝，阳间不管阴间的事。三爷还是要节哀，为两个孩子保重身体。不然，三奶奶在天之灵见了也不安心……”
    陆燕绥垂着头坐在那里，好像已经成了一尊木偶。
    包御医和方太医面面相觑。
    半天，陆燕绥才开口：“两位太医去歇息吧，方才得罪了。”
    包御医和方太医自然说不敢不敢，再次劝他保重身体，方叹气离开。
    屋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陆燕绥就这么坐着，看着少微不知看了多久，握住她冰冷的手遮住了脸。
    外面响起刘小五的通传：“三爷，仵婆来了。”
    陆燕绥擦了把脸，扬声吩咐进来。
    一个长相敦厚的婆子跟着刘小武进了屋，有些畏缩地行礼：“三爷。”
    陆燕绥点点头，站起身让开位置：“给她看看。”
    这婆子其实也认得床上的三奶奶。
    她前天就被张家请来验看过三奶奶的尸体，现在惊讶自然是少不得的，不过更多的是害怕。走到床前，再次将人检查了一遍，低着头小声说：“三爷想问什么？”
    陆燕绥尽力保持平静：“她为何还同生前一般，身体毫无变化？”
    仵婆却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陆燕绥皱眉：“怎么？”
    仵婆小声问：“三奶奶生前是否常年服用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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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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