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86

    话音骤然一顿，金玉妍眼底戾气翻涌，带着极强的戒备与忌惮：“任由她这般恃宠骄纵下去，她背靠乌拉那拉氏旧势、独得圣眷，岂不是要复刻当年如懿的声势？若任其做大，这后宫，便要成了她珍嫔一人的一言堂！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贞姝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眉眼间满是附和，随即又微微蹙眉，审慎问道：“主儿所言极是，珍嫔恃宠跋扈，早该敲打制衡。只是若要对珍嫔动手，咱们是借慧贵妃之势，还是依托皇后娘娘？”
    听闻此言，金玉妍抚弄鬓发的手指骤然一顿，眸色沉沉，思虑片刻，从容分析道：“自延禧宫一事过后，慧贵妃彻底触怒圣颜，恩宠散尽。如今的咸福宫清冷萧瑟，堪比冷宫，皇上更是连路过也不愿往咸福宫方向走。”
    “高家虽是包衣出身在宫中根基深厚、高斌在粘杆处旧部人脉众多，可终究是人走茶凉。再说了，如今贵妃本就胆小，如今更是失了宠，只怕做起事来也会畏手畏脚的。”
    金玉妍眸光一转，眼底落定算计，语气笃定：“相较之下，自然是借皇后之势最为稳妥。皇后位居中宫，掌六宫权柄，名分正统，由她出手名正言顺，绝不会落人口实。”
    金玉妍即刻敛了眼底阴戾，换上一派温顺恭谨的模样，轻声吩咐：“你寻个合适的时机去往长春宫，告知素练，就说玉室进贡了一批上好山参，本宫感念皇后打理六宫辛劳，特意敬献，聊表寸心。”
    贞姝闻言瞬时眉目舒展，躬身含笑应道：“奴婢明白，奴婢今日下午便前往长春宫办妥此事。”
    贞姝领了金玉妍的吩咐，提着一方精致木匣，匣中盛放着玉氏进贡的上等陈年红参，一路缓步往长春宫而来。
    长春宫上下宫人个个心知肚明，金玉妍向来是皇后跟前最忠心依附的人，而贞姝身为金玉妍一手提拔的心腹，日日往来长春宫奔走传话，早已是宫里的熟面孔。下人们皆认得贞姝，见她前来，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快步入内通传，禀报的速度格外迅疾，不过片刻光景，消息便稳稳传到了素练耳中。
    彼时皇后正闲坐殿中，指尖细细翻看固伦和敬公主亲手描画的画作，眉眼舒展，心头闲适，面上漾着淡淡的笑意。可一听宫人来报，说是嘉嫔身边的贞姝求见，皇后脸上那点温和笑意当即褪去大半，神色转瞬添了几分清冷倦怠。皇后微微垂眸，淡淡对身侧侍立的素练开口：“本宫现下乏了，不愿见人。素练，你出去代为接应处置便好。”
    素练立刻低头躬身，恭恭敬敬应下：“奴才明白。”
    今日原本素练心绪舒展，周身皆是松弛惬意，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浅浅喜色，可听闻贞姝到访的那一刻，素练脸上的笑意骤然一顿，转瞬便压了下去。素练久经深宫伺候，最擅藏敛心绪，不过瞬息，便将眼底的淡漠与不耐尽数遮掩，神色恢复得沉稳端庄，旋即转身迈步走出殿外，亲自去见贞姝。
    贞姝望见素练缓步走出，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丝毫不见异色，稳步上前屈膝见礼，语气恭顺又亲热：“素练姐姐安。”
    说罢，贞姝轻轻抬手，缓缓掀开手中木匣的盒盖。匣内整齐摆放的皆是玉氏进贡的顶尖红参，根根品相绝佳，色泽红润油亮，参身完整饱满，层层肌理清晰，醇厚浓郁的药香丝丝缕缕漫溢开来，单凭气息便知是储存多年、极为难得的滋补珍品。
    贞姝柔声缓缓道：“玉氏前些时日进贡珍品，这批红参乃是千里挑一的好物。我家主儿时时惦念皇后娘娘凤体康健，特意命奴才将这一匣上好参材送来，专程奉予皇后娘娘调养身子。”
    话音落下，贞姝又抬手探入衣襟内侧，小心翼翼取出一只绣工精巧的贴身荷包，轻轻解开绳结打开。荷包里同样装着数支玉氏红参，只是比起匣中供奉皇后的极品，无论是年份、个头还是品相，都差了一截，成色远不及匣中珍品。
    贞姝抬眼望着素练，笑意柔和，语气越发亲近妥帖：“我家主儿不止心系皇后娘娘，亦时常记挂姐姐。知晓姐姐家中老母体弱多病，常年需要参材温补养身，便特意备下这份薄礼，托奴才一并带给姐姐，略表心意。”
    若是换作从前，素练见了这般难得的人参，必定满心感激，少不了要对金玉妍感恩戴德。只因素练生母常年缠绵病榻，身子孱弱亏虚，日日都需滋补调养，人参便是家中最要紧的药材。
    可今时早已不同往日，自从那日素练奉命，亲自带着皇后的赏赐去往承乾宫、与珍嫔深交过后，素练的心思，早就悄悄变了。
    那日初见，青梅性情温婉谦和，行事周到细腻，待人毫无骄矜架子，礼数周全得体，临别之时更是悄悄厚赏了素练。白花花的银票握在手中，分量沉甸甸的，直戳人心。自古清酒红人面，财帛使人动心间，这话从无半分虚假，这深宫之中，世上万千人心，往往没有银钱叩不开的缝隙。
    素练入宫数十年，谨小慎微，勤恳伺候主子，半生清贫。纵使是皇后、皇上或是太后，逢年过节、宫中大典的赏银，向来不过十两、二十两，微薄细碎，只够勉强贴补家用。可青梅不过初次与她往来，便大方赠予足足一百两银票，这般厚重赏赐，是素练这辈子从未奢望过的。
    初得重金时，素练心底满是惶恐不安，连连推拒，不敢轻易收下这般大礼。深宫行事步步谨慎，无端厚赏最是忌讳，素练实在不敢贸然接纳。
    青梅见素练百般推脱，神色从容温和，缓缓开口解释：“这份银两绝非无端施舍，更无算计之心。我自闺中之时，便久仰皇后娘娘端庄尊荣、贤德端庄。入宫之后，一心想要亲近皇后、诚心依附，只可惜一直无缘寻得契机。往后，还望姑姑多多费心，常在皇后娘娘跟前替我美言几句，便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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