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67

    素练见挑拨奏效，忙又趁热打铁：“娘娘恩泽六宫，是她不懂感恩。您瞧珍嫔，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这边一出事，便巴巴儿赶来给娘娘报信，忠心耿耿。”
    琅嬅脸色这才缓和两分。近些日子她的确对珍嫔多有厚赏，看来重赏之下，终是能养出忠心之人。皇后微微颔首，沉声道：“小那拉氏倒还算安分守礼、识大体。与娴贵妃不同。待此事了结，你亲自挑些好东西，亲自送去给她。”
    言罢，皇后不耐烦地催促抬轿太监：“快些！”
    小太监们不敢怠慢，连忙加快脚步。素练心中暗自懊恼，不过随口挑拨两句，竟引得皇后又要赏人。可皇命已下，她不敢有半分违逆，只得恭声应是，紧跟在辇侧，一路往延禧宫而去。
    一刻钟后，帝后二人竟在延禧宫门前撞了个正着。
    琅嬅见皇帝方才抵达，心尖猛地一紧，惶恐立时漫上眉梢。她忙不迭扶着素练的手步下銮驾，敛衣便要屈膝行礼，弘历却只淡淡一抬手，语气沉冷地免了她的礼。
    弘历自赶来途中便已隐约猜到，皇后亦是被蒙在鼓里，对延禧宫之事一无所知。身为中宫之主，竟连嫔妃临产都毫不知情，更遑论遏止两位高位嫔妃在产房外几乎大打出手——换作平日，他必定震怒，斥皇后无能、治宫无方、压不住六宫气焰。
    可今日，弘历只觉一阵荒谬又无力的自嘲。
    他与皇后，竟像一对被底下人联手瞒骗、形同虚设的烂夫烂妻，一个在前头被蒙，一个在后宫被欺，双双落得这般狼狈境地。念及此，弘历沉沉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与不耐。
    “走吧，”弘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进去瞧瞧，里头到底闹成了什么样子。”
    皇后见皇上并未动怒斥责，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多言，只垂首敛眉，轻步跟在皇帝身后，一同踏入了延禧宫。
    二人刚踏入延禧宫院门，便被守在一旁的荣喜瞧得真切。他连忙快步上前，打千儿躬身，恭恭敬敬给帝后请了安。
    弘历见着他，微一挑眉，略有诧异，侧首对身旁琅嬅淡淡解释：“这是承乾宫掌事太监，荣喜。”随即目光落回太监身上，声线沉淡，“荣喜，你不在你主子跟前伺候，怎么在此处候着？”
    荣喜脸上堆着妥帖恭敬的笑意，垂首朗声回禀：“回万岁爷，奴才小主在产房外守着。是奴才小主特意命奴才在此等候，恭迎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小主吩咐，海贵人正在生产，龙胎安稳降生尚需些时辰，恐万岁爷与皇后娘娘心焦，特命奴才先来通传一声。”
    原是方才青梅遣人去报信帝后之时，便已从主殿悄悄退了出来。她心里清楚，帝后即刻便至，看两位贵妃争执虽有意思，体面功夫却半分不能少。此刻最稳妥的，便是守在海兰产房之外，摆出忧心照料的模样。
    帝后闻言脚步微顿。琅嬅当即蹙紧眉尖，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海贵人何时发动的？竟无一人来告知本宫？”
    荣喜低眉顺眼，稳稳答道：“回皇后娘娘，听说是辰时三刻。海贵人听闻娴贵妃被万岁爷禁足，心下着急，要去求情，慌急间撞在了宫门槛上，动了胎气，这才提前发动。”
    一语落地，帝后面色骤变。
    弘历脸色一沉，当即甩袖，大步往产房方向而去。琅嬅不敢耽搁，急急紧随其后。待到产房外，却只见青梅一人立在廊下，周遭空空荡荡，连半个伺候的宫人都无。也无一嫔妃。
    青梅见帝后驾临，敛衽蹲身，规规矩矩行礼。
    弘历见只有青梅一人在此，眸色微动，伸手将她扶起。指尖触到她手心冰凉，眉头一蹙，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疼惜：“手这么冷，在这里站了多久？延禧宫的奴才好大的胆子，竟连一把椅子都不给你备着？”
    青梅浅浅一笑，眉眼温软，轻声回道：“臣妾无妨。海贵人在内生产，臣妾心焦难安，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奴才们今日也是吓坏了，并非有意怠慢，不怪他们。”
    琅嬅瞧着帝妃这般亲近模样，心口微微发酸，却强自按捺，摆出中宫气度，沉声问道：“珍嫔，海贵人情形如何？这里怎会只有你一人？贵妃她们呢？”
    青梅垂眸，语气微顿，似有难言之隐：“回皇后娘娘，海贵人胎气稳固，只是生产尚需些时辰。至于贵妃们……”
    弘历见青梅神色闪躲，四周又空无一人，心中已然了然，冷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主殿走去，声线冷冽如冰：“海贵人一时半会儿生不了，朕倒要去瞧瞧，朕的贵妃们今日究竟唱的是哪一出戏！”
    琅嬅与青梅对视一眼，皆不敢多言，一前一后，跟着皇帝往主殿而去。
    尚未踏入主殿，便已听见殿内喧嚣震天，吵嚷怒骂之声刺耳至极。弘历眉头紧蹙，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迈步踏入殿中。
    刚进门，一只茶盏便带着风声直直朝他飞掷而来。幸而御前侍卫反应迅捷，当即拔刀出鞘，“铛”的一声脆响，将茶盏劈成两半，碎瓷溅落一地。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屏息。皇后与青梅一左一右立刻上前，连声关切，护在皇帝身侧。
    弘历抬眼望去，只见内殿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有半分宫妃体面。
    原是高晞月怒喝一声，命双喜上前动手殴打如懿。如懿性子执拗，竟不闪不避，只怔怔望着高晞月，全然不知还手。惢心护主心切，见双喜再度扬手，便不顾一切扑上前去，生生替如懿挨了好几下。双喜得了贵妃眼色，下手毫不留情，将如懿主仆二人打得狼狈不堪。
    素来怯懦、向来畏高晞月如虎的叶心，此刻竟不知是哪根筋拧了，猛地冲上前护住如懿，慌乱中一把推倒了身旁战战兢兢的苏绿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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