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32

    乾隆心中的兴致更浓，当即笑着答道：“朕平日里看的，倒不如你那般精深。多是些山川游记、史地杂记，偶尔也翻些兵法谋略，当作消遣。”
    青梅本是异世之魂，见多识广，乾隆所说的那些游记，无论是中原山水，还是边疆风物，她虽未曾亲至，却也能凭着前世的见闻与记忆，接话点评几句，或是补充些游记中未曾详述的风土人情，言语间既有女子的细腻，又有几分开阔的眼界。
    乾隆听得愈发惊奇，只觉青梅不仅知书达理，更难得的是见识广博，与后宫中那些只懂风花雪月的女子截然不同。他目光一转，瞥见一旁案上青梅方才放下的《诗经》，书页还摊开着，便又笑着与她谈起了诗歌，从《国风》的质朴自然，聊到《雅》《颂》的雍容典雅。
    青梅依旧从容应对，或是赏析诗句，或是谈及意境，偶尔引述几句其他诗作相衬，见解独到，言辞雅致。烛火映在青梅的眉眼间，温婉中透着几分书卷气的灵动，乾隆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心中愈发觉得，这位“青梅竹马”，真是捡到了一块宝。
    俗语有云：“酒逢知己千杯少。”青梅与乾隆虽未对酌，此刻乾隆却满心笃定——选她入宫，竟是自己半生最明睿的抉择。暮色四合，殿外云霭渐浓如墨，殿内却暖炉煨香，锦帐垂落如隔世。若要细言，那可谓是“楚梦高唐起暮云，朝来暮雨润芳辰。芙蓉帐底春风软，鸾凤交颈意最真。玉露暗滋花解语，兰香轻绕月留人。两心并作鱼水契，不负周公敦伦身”
    一番云收雨歇，龙涎香与少女发间的冷梅香交织成暖腻的气息，乾隆拥着怀中温软，只觉魂梦皆安——这才是可剖心置腹的知己，远胜后宫三千粉黛的逢迎。乾隆指尖轻轻拂过青梅散落在枕畔的青丝，忽然忆起选秀那日，青梅垂着眼说自己偏爱菊花，眉眼间是不争不抢的淡远。
    乾隆含笑攥住青梅露在锦被外的手，指腹摩挲着青梅微凉的指节，声音里还浸着事后的慵懒与亲昵：“朕曾说，与你姐姐是青梅竹马；与你，自然也算得一份青梅竹马。既是这般情分，你便无需如后宫诸妃那般拘谨，在朕面前，只管自在些。你可有字？”
    青梅窝在乾隆怀中，后背贴着乾隆温热的胸膛，心里却清明得很——男人事后的温存与许诺，多半是情动时的戏言，当不得全信。乾隆睫羽轻颤，抬眼时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回皇上，臣妾是旗人出身，并无字。”
    乾隆的手掌正缓缓抚过她光洁如瓷的脊背，指腹掠过那细腻的肌肤，闻言笑意更深，语气柔得能化出水来：“今日你进宫，倒让朕高兴的糊涂了些。竟忘了你阿玛是满人，想来也不会有取字的习俗。”
    此刻在乾隆眼中，青梅的一颦一笑皆是妙处：发间未散的山茶香、颈间淡粉的胭脂痕、说话时微扬的唇角，连呼吸都带着不染俗尘的鲜活。乾隆低头，鼻尖蹭了蹭青梅的发顶，眼底爱意翻涌：“你既无字，不如朕为你取一个，可好？”
    青梅心头猛地一沉，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心里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乾隆又不是贾宝玉，怎的这般热衷于给人取字？再者，乾隆那文化水平与取名喜好，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犹记前世和敬公主的儿子，竟被乾隆取了“福寿双全钢铁大宝贝”都不敢想象小世子入学之后会因为这个名字被多少人背地笑话。
    青梅实在信不过乾隆皇帝的审美。
    青梅面上却依旧漾着甜软的笑意，她微微抬身，指尖轻轻勾了勾皇帝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与执拗：“有字又如何？无字又如何？无论有无字号，臣妾都是独一无二的乌拉那拉青梅。若臣妾不肯要皇上取的字，皇上便不疼臣妾了吗？”
    这话落进乾隆耳中，只觉她娇俏得可爱——没有后宫女子的刻意讨好，没有妃嫔对帝王的战战兢兢，这般撒娇耍赖，倒像是寻常夫妻间的亲昵拌嘴，鲜活又真切。
    乾隆心头暖意更甚，伸手轻轻捏住青梅的脸颊，指腹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倒会拿话堵朕！便是你不要朕取的字，朕的宠爱，也只多不少。”
    乾隆望着青梅眼底闪烁的狡黠与灵动，只觉得这后宫之中，唯有她能这般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展露本性，这份鲜活，远比金银珠玉、诗词歌赋更让他心动。指尖缓缓滑到她的发间，轻轻拨弄着那支白玉簪子，语气又软了几分：“罢了，不逼你便是。只是往后在朕面前，只管这般自在，万莫学那些俗态，失了你这份青梅本色。”
    青梅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肩头微卸的力道恰好落在乾隆臂弯里，青梅顺势往乾隆怀中又缩了缩，像只寻暖的雀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转瞬便被温顺掩去，声音软得似浸了蜜的棉花：“谢皇上疼惜。”
    青梅眼珠轻轻一转，长睫如蝶翼般扇了扇，笑意盈盈地抬眸望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的好奇：“皇上问了臣妾有无字，那臣妾倒想问问——皇上可有字吗？”
    乾隆被她问得一怔，指尖摩挲她脸颊的动作顿了半分。后宫妃嫔皆敬他畏他，张口闭口皆是“皇上圣明”，从无人敢这般直白地问起他的字号——或许是世人皆知“长春居士”乃先帝亲赐，早已刻入朝野认知，反倒无人敢多问半句。乾隆脸上的笑意未减，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长春居士，你竟不知？”
    青梅伸手攥住乾隆作乱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佯装嗔怪地嘟起唇：“皇上尽拿天下人都知的名号哄臣妾！长春居士是先帝爷亲赐的尊号，哪里算得是皇上自己的字号？臣妾问的是——先帝未曾赐过、只属皇上一人的字号，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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