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6

    贞姝不愧是金玉妍麾下第一心腹，办事向来利落高效。金玉妍刚从咸福宫返回启祥宫，卸下钗环、歇脚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贞姝便寻了个“启祥宫新得玉氏贡茶，特请素练姐姐来品鉴，也好回禀皇后娘娘”的由头，顺利将素练从规矩森严的长春宫请了过来。
    启祥宫主殿内，金玉妍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质扳指。素练掀帘而入，一眼便瞧见主位上的金玉妍，立刻敛衽躬身，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声音清亮地行礼：“奴婢给嘉嫔娘娘请安，嘉嫔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不必多礼。”金玉妍连忙笑着起身，语气热络得很。未等素练行完叩拜之礼，身旁的贞姝已快步上前，稳稳将素练扶了起来。
    金玉妍更是亲自走下宝座，伸手拉住素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引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素练，你我皆是从潜邸便相识的旧人，这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拘着宫规礼节，反倒生分了？”
    素练见金玉妍对自己这般亲厚，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口中却依旧恭敬地说道：“嘉嫔娘娘说笑了，宫规森严，礼不可废。您身为主位妃嫔，却如此看重奴婢，奴婢实在惶恐不安。”
    话虽说着“惶恐”，素练的身子却毫不迟疑地落座，脊背挺直，眉眼间透着身为皇后贴身大宫女的矜持与体面，半分未见局促之态。
    金玉妍将素练这副“口谦身不谦”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光微微闪动，心中早已了然，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金玉妍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素练手中，柔声说道：“旁人守着规矩是应当的，可你不同。你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贴身宫女，在这后宫之中，身份本就比寻常宫人尊贵几分。再说，在我这启祥宫里，你尽管放松些，不必这般拘谨，即便少行几个礼，也没人敢挑你的毛病。”
    素练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中熨帖了几分，素练浅啜一口茶，放下盏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多谢嘉嫔娘娘体恤，娘娘这般厚爱，奴婢却之不恭。只是不知，娘娘今日特意召奴婢前来，究竟有何要事吩咐？”
    金玉妍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婉，语气却添了几分关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主要是记挂着你。前几日玉氏进贡了一批老参，品相皆是上佳。我听闻皇后娘娘说，贵妃娘娘的寒症又犯了，便挑了些最好的送去咸福宫，方才刚从那边回来。返程路上，忽然想起你母亲身子一向不好，常年需得老参入药滋补，便急匆匆让人把你请来。对了，你母亲近来的身子，可有好些了？”
    话音刚落，贞姝便默契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手边的红木锦盒。盒内铺着墨色绒布，十支饱满粗壮的高丽参整齐排列，参须完整，表皮泛着温润的琥珀色——虽不及送给高晞月的那批年份久远、品相顶尖，却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珍品，寻常人家根本无从得见。
    素练一眼瞥见盒中的老参，眼中立刻闪过惊喜之色，连忙起身对着金玉妍屈膝道谢，语气诚恳了许多：“多谢嘉嫔娘娘还惦记着奴婢的家事！这些年来，多亏娘娘时常关照，奴婢才能得些玉氏的上好老参给母亲调理身子。托娘娘的福，母亲近来气色好了不少，连咳嗽的次数都少了许多，总算能安稳度日了。”
    金玉妍见素练谈及母亲身子时，语气满是关切，眸光微微一动，随即换上更显热络的笑意，柔声说道：“这眼瞧着就要入夏了，旁人只道夏季燥热，却不知你母亲这般畏寒的体质，夏季反倒更需滋补——若此时亏了气血，到了秋冬寒天，那老寒症发作起来，才真是难熬。”
    “前几日听闻皇后娘娘说贵妃寒症犯了，我便挑了些上好的老参送去，方才刚从咸福宫回来。你一会儿把这些参拿回去，让人炖两只肥鸡或老鸭，陪着参一起慢炖，让你母亲趁热吃了，也好好好补补身子，安稳熬过这换季的时节。”
    素练小心翼翼地将红木锦盒收在身侧，脸上笑意难掩，心中对金玉妍更添了几分感激。素练忽然想起，高晞月已好几日没到长春宫给皇后请安，宫中传开说是寒症复发，皇后还特意吩咐她，若得空便去咸福宫探望一番，瞧瞧贵妃身子究竟如何。
    可素练身为长春宫掌事宫女，每日要打理殿内大小事务，还要伺候皇后起居，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闲暇去咸福宫？如今听闻金玉妍刚从那边回来，正好问问情况，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于是素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问道：“娘娘刚从咸福宫回来，那贵妃娘娘的身子，这会儿可好些了？”
    金玉妍见素练主动问起这个话题，正中自己下怀，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随即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叹道：“贵妃那寒症是胎里带的老毛病，缠绵了这么多年，哪有这么容易好？如今又不知受了什么气，肝气郁结，只怕这身子还要再病上三两日，才能稍稍缓过来。”
    素练听闻高晞月是受了气才加重病情，眸光顿时一沉，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连忙追问道：“贵妃受气，莫非是为了翊坤宫娴贵妃的那位妹妹——乌拉那拉青梅入宫之事？”
    金玉妍见素练终于把话引到了自己最想聊的点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正是呢！贵妃这几日愁得饭都吃不下，方才见了我，还拉着我的手，让我想个法子把那小那拉氏给‘解决’了，绝不能让她顺利入宫。”
    “不过我好说歹说，三言两语总算把贵妃给劝住了——这毕竟是皇上亲点留了牌子的秀女，名分已定，板上钉钉的未来小主，哪能凭私念说解决就解决？真要闹出事来，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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