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火凤凰59

    东华帝君听罢，怒意更甚，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与讥诮，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如此心性，如何堪当九重天之主？浩德无能，本君从不曾让他亲自治教夜华，而是早早将夜华托付给元始天尊。谁知，纵有名师指点，他终究还是染上了天族那些根深蒂固的劣习！”
    东华帝君的语调冰冷刺骨，每一句话都似锋利的刃，直戳人心，掩藏不住的失望在空气中弥漫。稍作停顿，帝君继续说道：“从前……我以为夜华虽性情柔弱了些，但这并非不可挽回的大错，墨渊亦是心地良善之人。只需多加培养，迟早他能成长为一方君主。可惜，如今看来……”
    话未尽，然其中的失落已溢于言表，令人心生悲凉。折颜见状，出言劝解：“事情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糟糕。夜华没有，咱们还可以继续教养他，此事断没有咱们想象中的那般恶劣。”然而，这番劝慰非但未能平息帝君的怒火，反而令其更加愤然。
    东华帝君冷冷瞪了折颜一眼，道：“还算不得恶劣？他与凡人结缘，致天族与青丘的婚约于不顾，此乃一罪；为凡人女子战前假死脱身，置天族将士生死于不顾，此乃二罪；他不顾父母双亲、天君祖父，更不念自身太子身份，竟行假死之事，这是三罪！此三罪，已是罪不容恕，何以为君？”
    说到这里，东华帝君长叹一声，眉宇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无奈。“我终究愧对墨渊，未能教养好夜华。”折颜闻言，也是一阵长吁短叹，最后只得摇头说道：“天道有常，夜华之事，你身为天地共主，只可为他铺路，不可事事替他闯关。你为他筹谋久矣，他今日之模样，也是他自己不争气的结果。我想，即便墨渊归来，知晓你所做的一切，也不会责怪于你。”
    东华帝君自然明白，折颜之言句句皆为肺腑之言。二人相交数十万年，彼此知根知底，这份肝胆相照的情谊，使他们能够推心置腹。
    正因如此，帝君此刻方得倾诉衷肠：“我这并非仅为夜华一人伤怀，更是为天族的未来。夜华任天君之位，是我们为他精心谋划的出路。如今他如此不成气候，若将天族交予他手，恐怕反倒会害了天族。更怕他将来再做出更为荒唐之事，危害四海八荒。”
    曦凰全程倾听，此刻才深刻领悟到，东华帝君身为天地共主，他的忧思并非仅仅囿于私情，而是时时刻刻为了天下众生操劳不已。那份沉重的责任感，早已镌刻在他的眉间心底，无声无息，却如山岳般压顶而来。
    东华帝君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悠远：“当年，我等拜入水沼泽学宫时，父神对我们皆有恩德。尤其是你我二人，也算得上是父神的半子。如今，墨渊身归混沌，父神留下的血脉只有夜华一脉，我对夜华也是寄予厚望。”
    东华帝君的话语如风掠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折颜听到“父神”二字，神情微动，仿佛东华帝君的话将折颜上神拉回了那个遥远的过去，再次触碰到与父神相伴的点滴记忆。
    然而，东华并未停顿，继续说道：“可如今，那孩子竟毁于浩德手。我何颜以对父神？更怕的是，选出了个庸才为天族君主。若将来他坐上天君之位，做出有负苍生之事，那才是我心中最大的愧疚。”
    折颜听罢，目光一转，看向东华帝君，语气平稳地问道：“那你可算出那凡人素素的来历？”东华闻言，眉梢微扬，随即屈指掐算。片刻后，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落在折颜身上，似在确认什么。折颜微微颔首，神色笃定。
    东华这才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既是天命如此，不可强求。罢了，时也命也，都是他们自己的缘法。我这个老人家呀，还是少插手的好。”
    曦凰站在一旁，心中明镜似的。曦凰知道素素便是白浅，但她万万没料到，东华帝君和折颜竟能在白浅历劫时掐算白浅的天机。按理说，神仙天命在经历劫难之时会被天机掩盖，无法被人推演。这既是天道对经历劫难的人的保护，也是天道对经历劫难的人的考验。
    可刚才东华却成功算出了结果，而折颜显然比东华更加早一步知晓真相。想到这里，曦凰忍不住试探性地运起灵力，也想亲自掐算一番。然而，手刚抬起，便被折颜轻轻抓住。
    折颜拍了拍曦凰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普通上仙劫难倒也罢了，就你那点道行？也敢染指上神劫？”。
    曦凰顿时不悦，她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于是嘟嘴反驳道：“你们二人都能算，凭什么我不能？我们三人同为上神！”话音未落，东华帝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上神与上神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你呀，虽比青丘白家那些人强了不少，但与我们这些老家伙相比，还差得远呢。”
    这话刺得曦凰心头一跳。曦凰暗自腹诽：自己修炼的是《上清诀》，这可是比此界战力体系高端得多的存在！想起当年她甚至曾与墨渊交手，又怎能容忍别人小瞧自己？
    然而，未等曦凰开口说些什么，折颜已再度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你平日不是常说‘听人劝，吃饱饭’么？今日你也需听得一句劝。东华身为天地共主，自有天地气运庇佑，推演他人劫难自然不在话下。至于我……当年我将白浅送上昆仑墟时，便已算尽她的因果。”
    折颜的语气始终淡定从容，不疾不徐，仿佛此刻谈论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无需挂怀。他的声音像一汪静谧的湖水，波澜不惊，将一切可能的纷扰都悄然抚平。
    曦凰闻言，惊讶地看着折颜，脱口而出：“原来你早就知晓白浅就是得知了这些么，那今日之事，墨渊上神是否也有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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