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111刘琰篇86

    甄逸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中了甄荷。从出生至今，她从未见过父亲用如此冰冷的眼神注视自己，更未经过这样严厉的质问的话语。甄荷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甄荷怎么能告诉父亲，她们最初的目标其实并不是父亲，而是那个身份尊贵的嫡母孔氏？若将真相全盘托出，等待甄荷的只有万劫不复。一个庶女勾结生母谋害嫡母，即便是在最普通的小户人家，这样的罪名也是不孝。
    最好的结局不过青灯古佛，潦草度过余生；稍有不慎，恐怕便是惨遭杖毙，连尸体都无人收殓。甄荷垂下眼睑，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尽量平静着内心的恐慌与挣扎。她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甄荷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张因怒火而扭曲的脸。她的心一沉，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父大母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嫡母孔氏淡漠如水的目光，以及嫡姐甄蕴与甄芙那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至于嫡兄甄锦则满脸怒色，甚至带着几分鄙夷。大伯、大伯母，三伯、三伯母……在场的所有人，看向她们母女的眼神，都仿佛是在打量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甄荷低下头，目光落在正在不断磕头求饶的夏姨娘身上，那一声声闷响撞进耳膜，像利刃般刺进了甄荷的心。“不能这样。”甄荷暗自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甄荷无法袖手旁观，更不能置夏姨娘于不顾。这些年，是姨娘撑起了这个家，更是姨娘用尽全力护她周全。要自她出生以来，都是姨娘以血肉之躯为她挡风遮雨。为了成全她的野望，姨娘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如今，她是姨娘的女儿，自然也应为救母赴汤蹈火，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甄荷下定决心，准备上前一步向父亲解释时，却被夏姨娘猛地拉住了裙摆。那双布满泪痕的眼睛里透着令人动容的坚定。夏姨娘用力摇了摇头，将她的手轻轻推回原地。她犯下的错，不该牵连女儿，更不该让婉婉陪着她一起面对灭顶之灾。
    甄荷是夏姨娘唯一的孩子。是夏姨娘一生的指望。夏姨娘宁愿用自己的性命，为她铺一条通天大道。如今，她自然不会让甄荷卷入其中。夏姨娘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眼中带着决绝。
    随后，夏姨娘转过身，朝甄逸深深叩首三次，声音颤抖却清晰：“男君，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从未想过害你。我不是好人，可我对你的爱慕，却是真心实意。”
    说到这里，夏姨娘的话语顿了顿，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似有万般苦楚无从诉说，“只是……妾确实走错了路，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千错万错，皆是我一人所为，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只求您一件事——别怪我们的婉婉。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知情。这一切，都是妾的主意。婉婉什么都不知情呐！”
    夏姨娘说着，泪水混杂着鼻涕流淌下来，夏姨娘强忍哽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怨怼，只低头诉说着相思。然而，在场众人却没有丝毫动容。若是换作从前，甄逸恐怕早已被夏姨娘的眼泪和软语哄得心软，可此时此刻，甄逸的性命悬于一线，又岂会被区区几句话动摇？
    甄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夏姨娘，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神情淡漠如同一座冰雕。就在这时，甄芙正想着开口询问。却被身旁的阿姊甄蕴一把拽住手腕。甄蕴微微摇头，以眼神示意甄芙稍安勿躁。
    甄蕴自忖今日已然得罪家中长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局面彻底搅乱。反正自己嫁出去十多年，回娘家不过两三次，这所谓的“娘家”，对她而言，存与不存，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想到这里，甄蕴缓步上前，目光森然地扫过夏姨娘母女，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这真是天下第一奇闻！夏姨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无意伤害阿父，可如今，阿父却中毒。这毒药，偏偏又是通过姨娘身边的婢女递送至药膳之中。”
    甄蕴的话音刚落，老太爷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凌厉的目光直射甄蕴。但甄蕴并未退缩。她早出嫁多年，俗话说得好，出嫁从夫，老太爷再大的威严也管不到她头上。
    甄蕴神态自若，继续说道：“这样的怪事，的确世间罕见。既然姨娘句句喊冤，那我便请教几个问题：其一，这曼陀罗花粉，究竟来自何处？”
    “其二，既然姨娘称毒药并非针对阿父，那么请问这药又怎么会进了阿父的甜汤里。其三嘛，姨娘口口声声说错了错事。又口口声声说没有想害阿父。那姨娘真想害的人又是谁？”甄蕴的语气平静中带着锐利，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甄蕴的几个问题如同利刃般刺入夏姨娘的心口，不仅令她一时语塞、手足无措，更让在场众人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氛围。确实，方才所有人皆被怒火蒙蔽了理智，却终究都是世家大族里成长起来的人物，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愚钝之人。仔细想来，夏姨娘怎会去害甄逸？
    如今夏姨娘母女在六房中如此嚣张跋扈，靠的不正是甄逸暗中的扶持吗？一旦甄逸离世，她们母女还能有何依仗？届时，孔氏只需轻轻一伸手，便能将她们母女二人揉圆搓扁。
    更不用说孔氏本身便是甄荷的嫡母，仅凭这一身份，就足以掌控甄荷一生的命运。既然如此，夏姨娘又怎么会自断羽翼，毁掉自己的靠山？
    甄蕴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悄然汇聚到孔氏身上，其中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大房女君与三房女君，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怜悯。
    孔氏向来是个要强的人，又岂能容忍这些人用看笑话般的目光打量自己？孔氏眉梢一挑，冷哼一声，偏过脸去，摆出一副不屑的姿态。与此同时，甄逸也终于缓过了神。明白，此事并非简单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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