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64刘琰篇39

    听她这般说，甄蕙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她略整了整衣襟，缓缓开口道：“你们六房一共三个姑娘。次姊嫁去了襄阳庞氏，姊婿虽容貌平平，但家世显赫，姑舅慈爱，次姊的日子自然过得是极好的。而老五的福气最大，竟要嫁入皇亲贵胄之家。”
    说到这里，甄蕙微微转头，目光直直投向甄荷，仔细端详甄荷的神情。见甄荷眼神冷冽似冰，甄蕙心中不禁得意更甚，面上挂着一抹浅笑，继续说道：“六叔的为人，你我皆知。他素来自诩读书人，只重人品，不重家世。虽说世家大族联姻多为高攀，但也未必皆如此，贵女嫁入低门也不少见。”
    “次姊是嫡出，嫁妆丰厚；老五同样是嫡出，且嫁入汉室宗亲，她的嫁妆恐怕不会逊色于长姊吧。”
    甄蕙悠然为自己斟上一盏热茶，轻啜一口后，不疾不徐地接着说：“你们六房究竟有多少私产？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兄弟呢！六房的钱，总不可能全留给你们姊妹吧。次姊和老五有你嫡母的嫁妆扶持，还有老太太的疼爱。更有曲阜孔氏这样的舅家撑腰。”
    说到这里，甄蕙话音一顿，眼底涌起一阵刻薄的轻蔑，重新盯住甄荷，“你有什么？不过是个仗着天下读书人敬重的舅舅罢了，或者靠那强悍的母族撑门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生母不过是府里的家生子吧？你那个舅舅，好像只是某个庄子上的管事吧？”
    甄荷自然察觉到了甄蕙眼中的鄙夷。甄荷胸口翻滚着怒火，几乎难以抑制，但甄荷明白绝不能将情绪宣泄出来。甄荷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至些许鲜血渗出，湿漉漉的触感唤醒了几分神志。
    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内心波澜，甄荷淡然回应：“我本就比不上次姊与五姊，我是庶出，她们却是嫡出。”
    说到此处，仿若灵光乍现，甄荷骤然敛去方才的颓然之色，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反唇相讥，“就像父亲与三伯父那样，从降生之日起，嫡庶之别，便是天差地别。我以为，这些道理……三姊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甄蕙听完甄荷的话，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她伸出右手，指尖直指甄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贱人，你安敢辱我至此！”
    甄荷见状，心中顿时畅快了几分，仿佛郁积已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甄荷并未急于回击，而是缓缓将手中的茶杯置于茶几上。
    随后抬起眼眸，与甄蕙四目相对，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不过是说一句寻常人都懂的道理罢了，三姊何必如此动怒？咱们可是亲姊妹啊。三姊这般出口伤人，岂不令妹妹心寒？若妹妹一时伤心过度，不小心说漏了嘴，那才真是让人心痛。”
    话音未落，甄荷的眼眶已泛起红晕，泪珠在眼眸中打转，似落非落。甄荷这副模样，竟与当日甄芙告状时的情景如出一辙。虽然甄蕙未曾亲眼见过甄芙那时的表情，但院中人的描述早已深深刻入甄蕙的脑海。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和甄芙一样装模作样的小人，甄蕙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腾然而起。奇怪的是，极度的愤怒让她反倒生出了几分笑意。
    甄蕙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收起你那些微末伎俩吧！你的手段比起你的亲阿姊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不值一提。今日就算你哭断了肠，又有谁会相信你这卑贱庶女的胡言乱语？”
    稍作停顿，甄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后继续开口，语调冷冽如刀：“别以为装可怜就能左右人心，我不吃这一套。不仅我不吃你这一套。只怕除了六叔以外，家中的人就没有人吃你这一套的。”
    甄蕙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愤怒的表情忽然一改常态。甄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讥诮：“你把自己当作谁？老五吗？以为流几滴眼泪就能换来别人的怜惜？只怕你的眼泪流干，也换不来大父大母的一丝关注。”
    甄荷的唇角在甄蕙一句句冷嘲热讽中绷得愈发紧绷。甄荷的神情从沉默渐变为压抑的愤懑，直到最后，甄荷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甄蕙看着这样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甄荷何尝不知道，甄蕙的每一句话都是故意挑拨她的情绪，从而引起她的怒火。然而这些话偏偏字字戳心，让她无从反驳。因此即便甄荷知道甄蕙在挑拨。也会上这个当。原因无他，只因为甄蕙所言正是甄荷心中所想。
    此时，甄荷已无心再与甄蕙继续纠缠，只是冷冷开口：“你今日到底来做什么？”甄蕙扬起头，像是一只斗赢的小公鸡般骄傲而得意。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我是来为你指一条明路的。”
    甄荷眉头微蹙，不再言语，双手轻轻握紧茶杯。见甄荷沉默，甄蕙则毫不停歇地接着说道：“你们六房的女儿，不可能人人都风光高嫁。若是老五占尽了风头，哪里还有你的机会？”
    甄荷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甄蕙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继续推波助澜：“机会只有一次，要不要把握，全凭你自己。”
    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唯有茶盏中的热气缓缓升腾。半晌，甄荷终于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甄蕙，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所谓的‘机会’，究竟是什么？”
    甄蕙站起身来，优雅地理了理身上的直裾，随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甄荷身旁，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一个让老五无法嫁给刘琰的主意。”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闪烁着浓烈的恶意。然而下一瞬，她们的目光又迅速错开，仿佛那些阴暗的情绪从未存在过。两人各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指尖却在杯沿微微用力，泄露了心底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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