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52刘琰篇27

    刘琰头顶世子之名，却受尽冷遇，正是刘扇眼中绝佳的投资对象。等到良崖王百年之后，刘琰登基，定会因性格软弱而事事依赖这位“叔父”。届时，刘扇便可不动一兵一卒，成为良崖国真正的掌权者。
    而刘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否则，此次前来提亲，他不会如此谨慎小心，仅带着圣旨和聘礼孤身一人抵达，未带任何亲眷随从。这明显就是防着刘扇，怕这门亲事再生波折。要知道当初刘琰与小乔的婚事告吹。就是因为刘扇自作聪明，将猞猁换成了鼠鼬。惹怒了乔氏一族。
    甄芙觉得眼下的刘琰，防备最深之人，正是刘扇。甄芙默然思忖，像刘琰这样的人，若想与他交心，几乎是天方夜谭。若非经历过相似的痛苦挣扎，谁又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他年少时的变故造成了他别扭的性格。
    正如高高在上的权贵，永远不会懂得底层百姓的哀鸣。但刘琰又偏偏是个矛盾的存在。刘琰从未获得过真心，却又无比渴求它。若他不渴望真心，也不会一次一次的希望良崖王的夸赞。明明知道刘扇别有用心，却因为骨肉血亲，或者说身边实在没人可用将刘扇留在身边。
    在甄芙看来，刘琰这种情况倒有几分与虎谋皮的打算。这样的人既别扭也固执。若能让他刘琰看到甄芙在家中的困境，或许刘琰便会生出一丝怜惜之情。这点怜惜虽微弱，却足以成为突破二人关系的契机。
    如今，刘琰对甄芙的感情，更多是源于一个男人对美貌女子的倾慕。然而，若这倾慕中能添上几分怜惜，刘琰或许才会真正静下心来，去细细了解她。毕竟，单纯因美貌而生的喜欢，往往是世间最不可靠的东西。上一世的种种，不正是如此吗？原生的情感，也曾如这般绚烂却脆弱，在时光的冲刷下终究化为乌有。
    正因如此，甄芙才布下了这个局。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敲开那颗顽石般的心。甄芙并不奢望一次两次就成功，但她相信，水滴石穿，恒久之力终有成效。只要让刘琰逐渐意识到她与他同病相怜，那份共鸣便会一点一点滋长起来。这颗冰冷坚硬的心，迟早会被融化。
    今日所图，不为攻城，只为攻心。
    甄逸张了张嘴，似还想争辩些什么，却在触及甄邯那冰冷目光的一瞬间闭上了嘴。那眼神如寒霜般刺骨，仿佛落在他身上的不是父亲的目光，而是陌生人冷漠的审视。这是甄逸从未感受过的疏离与威压，一时间，他胸中的不满尽数化为沉默。空气骤然冷却下来，场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僵硬和压抑。
    甄邯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无论今日刘琰是否在场，这件事都必须给六房一个交代，否则难以平息族内的议论。甄邯抬起手，动作轻缓却透着几分沉重，落在甄芙的小脑袋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甄邯稍稍安心些许。“委屈我娇娇了，”甄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今日之事，不能不罚。既然是奴仆犯下的错，你三伯母作为主母，未能管教好自己的奴仆，理应受罚。那么——”
    甄邯停顿了一下，这句话虽然是对着甄芙说的，眼底的锋芒却牢牢锁定了刘琰，“天子赐婚圣旨已至，家中亦需为你筹备嫁妆。便让三房分万金予你，充作添妆之资，可好？”
    这一问出口，看似征求甄芙的意见，但甄邯的眼神始终未曾移开过刘琰。而刘琰显然察觉到了这份无形的压迫，刘琰毫不退缩，抬头迎上甄邯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刘琰的神情坦然自若，仿佛只是寻常聊天，全然没有因甄邯的身份而显出半分怯懦。
    就在甄芙尚未开口之际，刘琰先一步说道：“此事本属君侯家事，琰身为外人，本不该插手。然而此事关乎娇娇与岳母，琰不得不出声。”
    刘琰的语调依旧平淡温和，听来像是家人间的随意闲谈，可话中之意却犹如刀刃一般直指要害。刘琰继续道：“天子恩赐婚约，岳母闻讯欢喜至极，甚至因此昏厥。此事想来张内侍也有所耳闻。然而，有人竟阻拦就医，实在令人费解。这究竟是对天子赐婚不满，还是对我刘琰另怀意见？甚或意图搅黄这桩圣上钦定的婚事？”
    话语落地，如微风拂面，却又暗藏风暴。刘琰的姿态从容，仿佛方才所说的一切不过是随口提及。然而，甄邯明白，事情绝不会如此轻易了结。甄邯心中一片复杂：刚刚还对他毕恭毕敬的少年，此刻竟因为甄芙受了委屈，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自己的锋芒。
    这无疑昭示着对方对甄芙的在意与护持。作为祖父，甄邯感到欣慰；但作为甄氏家主，他却倍感疲惫。家族子弟的无能与纷争，使得年迈的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局面，甚至被一个年轻人点破颜面。五味杂陈间，甄邯只能叹息一声，重新开口问道：“不知殿下以为，此事该如何收尾？”
    甄逸父女二人都陷入沉默。他们心知肚明，刘琰这是在借皇帝的威势施压。毕竟，这天下仍是汉室的江山，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若是谁敢破坏皇帝赐婚，甚至流露出些许不满，光是这些罪名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连累整个甄氏一族都不无可能。
    然而，父女二人也清楚得很，刘琰今日如此高调，无非是为了替甄芙撑腰罢了。既不能拂了刘琰的面子，此刻保持沉默便是最好的选择。
    刘琰自然听到了甄邯先前那试探性的询问。他唇角微微一勾，语气变得愈发从容。“咱们这样的人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刘琰语调悠然，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意味，“三夫人房中的仆妇犯的事，说大，可以牵连甚广；说小，不过是一时失察。君侯您小惩大诫便可。只要日后不再有类似之事发生，一切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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