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32刘琰篇7

    不如就让儿媳去试一试吧，不论成败，至少能让儿媳少些抱怨。毕竟，当年甄蕴的婚事，他们便是不顾儿媳反对而强行定下的；如今轮到甄芙的婚事，若再驳了孔氏的意愿，儿媳回娘家一抱怨。恐怕只会让两家关系更僵。
    古人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没听说过哪家的儿孙婚事全由老人说了算。孔氏的话同样震撼了甄逸。他万万没料到，妻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到自己原本挑选的几家所谓“名门”，与孔氏相比，简直如同泥腿子一般不堪入目。
    念及于此，甄逸张了张嘴，却最终选择了缄默。还是老太爷甄邯打破了僵局。甄邯微微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既已有这样的打算，不妨去与亲家商议。不过有一点，不管此事成与不成，你需牢记，你既是我们甄家的媳妇，同时也是孔家的女儿。”
    孔氏立刻明白了君舅话语中的深意——这是提醒她切勿与娘家断了联系。她当即起身行礼，郑重答道：“是，儿媳谨遵君舅之言。”
    次日清晨，甄芙刚起身，便接到了孔氏身边嬷嬷的传话。嬷嬷让她收拾行装，随孔氏一同前往曲阜，为她表哥的婚宴贺喜。孔氏的侄儿孔林将迎娶弘农杨氏的贵女。听闻此事，甄芙心中震愕不已。
    表哥成亲的消息早在三个月前便已传至冀州，而彼时孔氏尚在上蔡，并未归返。记得当时孔氏回冀州后，老太太也曾问及此事，孔氏却答道：“家中君舅即将办寿宴，若再去曲阜贺喜恐怕时间来不及。儿媳已备下重礼，届时即便人不到，礼到亦是尽了心意。”
    这话仿佛还在耳畔回荡，甄芙不禁疑惑，为何孔氏如今忽然改了主意？待洗漱完毕，甄芙一边吩咐小丫鬟们整理行李，一边亲自去孔氏院中询问缘由。当她踏入孔氏院子时，只见奴仆们忙得不可开交，正急匆匆地搬运着箱笼物件。
    孔氏立于廊下，亲自指挥调度，神色间透出几分紧迫。这便是贵族女子出门的繁琐之处：若只是近处应酬，带上几件衣物、配套首饰与香囊便可应付；而若是长途跋涉，还需备齐茶盏、炭火乃至熏香等物，以确保途中体面无虞。
    甄芙走到孔氏面前，施了一礼，轻声道：“阿母安。”孔氏见她来了，略显惊讶，旋即拉着她的手关切问道：“你这时候怎跑到这里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甄芙微微俯身，语气谨慎：“阿母，我正想请教一事，不知可否相问——为何我们突然要赶去舅舅家？当初不是说好，礼到人不到吗？况且，贺礼一个月前已经送去。而据我所知，婚期定在十三日后，不足半月。从冀州奔赴曲阜，时间如此仓促，是否太过勉强？”
    孔氏听完，眉头微蹙，语气笃定而直接：“时间的问题无需你担忧，咱们星夜兼程，七日内即可抵达。你快回房收拾妥当，其余的事无需多问。”
    听到孔氏的话，甄芙微微一怔，随即又追问：“那我阿姊呢？她已经出嫁数十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昨日我还与她说好，请她多留些日子，可今日咱们却要匆匆离去。”
    甄芙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怅然。孔氏闻言，神色稍显迟滞，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在心底挣扎。片刻后，孔氏终于开口，语调中夹杂着一丝无奈与决然：“你阿姊既已成亲，便该以夫家为重。过几日，她便要回襄阳去了。家中还有姑舅需要她伺候，中馈之事也全靠她主持，哪里能长久地留在冀州？”
    说到这里，孔氏的语气渐渐强硬了些，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再说了，你姊婿尚在求学，这如何能随意耽搁？你就是太不懂事，只想着让你阿姊陪你玩闹，也不看看她的年纪，她难道还是从前那个能随心所欲的小姑娘吗？”
    甄芙万万没料到，自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话，竟惹来如此一番训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而孔氏并未顾及小女儿满脸的惊诧，继续冷声道：“还不快回你的院子收拾东西！连那些书也一并带上。若是磨蹭误了行程，仔细你的皮！”这番话犹如冰霜般斩钉截铁，彻底扑灭了甄芙心中的疑惑与不甘。
    孔氏的态度毫无商量余地，俨然是一道命令。甄芙怔住片刻，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无奈地垂下眼帘。想到孔氏向来行事果决，自己的疑虑终究难以动摇对方的决心。罢了，无论此番赴曲阜有何深意，总归会水落石出。当下，甄芙不敢再多言，再次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孔氏的院子。
    甄芙收拾好行李之后，带着贴身的婢女阿玲和阿瑶，还有赵嬷嬷一同出发。至于冯嬷嬷，她被甄芙留了下来。这其中自有考量：其一，冯嬷嬷毕竟是老太太派来的人，若是随行前往曲阜，难保孔氏不会多心，觉得老太太是在往甄芙身边安插耳目，从而生出猜忌；其二，甄芙院中的奴婢小厮众多，总得有个能主事的人看管院中事务，避免生出混乱。
    而冯嬷嬷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既是老太太的心腹，在府中地位不低，平日里说话也极有分量，奴仆们都对她敬重有加。再加上冯嬷嬷年岁比赵嬷嬷更大，此次去曲阜路途遥远，孔氏都提到了日夜兼程，如此颠簸的行程，冯嬷嬷恐怕难以承受。
    当甄芙主仆几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到门口时，却见她的四兄、孔氏的长子甄锦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等候在外。这段时间以来，甄芙与自己同胞的兄弟姊妹相处得颇为融洽，因此看见甄锦，甄芙忍不住笑着走上前，语气亲昵地招呼：“甄四郎，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一出，甄锦先是一愣，随即瞪了甄芙一眼，手中的长剑顺势扬起，剑鞘轻轻敲上了她的脑袋，“没大没小！‘甄四郎’是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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