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原创女主甄芙23

    作为老太爷的儿子，甄远深知父亲的脾性。他明白，甄蕙今日的行为势必会引起老太爷的不悦。若赵氏出面为女儿开脱，老太爷恐怕会认定是赵氏教唆所致，那么作为庶媳的赵氏在家中处境将更加艰难。
    尽管甄远也疼惜女儿，但毕竟是甄家血脉，他相信老太爷不会施以重罚，最多关上几日禁闭罢了。然而，经过今日之事，高门贵胄之家只怕再难看得上他的女儿。
    想到这里，甄远暗自盘算，将来为女儿挑选夫婿时，应尽量选择那些不大不小的世家，最好是冀州本地的家族。这样的门户既便于甄家掌控，又能确保女儿不至于受委屈。只是，这一颗慈父苦心，甄蕙尚不能领会，使得未来因她的任性妄为而令甄家蒙羞。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后话了。
    甄邯抬眸，扫视着堂下那两个因惊惧而瑟瑟发抖的小女娘，心中微微一叹。片刻后，他声音沉稳而冷硬地开口：“既然不愿承认，那便好，都去祠堂跪着吧。面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众人尚未从今日这突如其来的风波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事情竟如此草草收场，皆感意外。唯有甄芙站在一旁，心间涌上一抹隐隐的异样。甄芙总觉得今日的一切透着古怪。
    平日里，甄邯虽以严厉著称，对家中子嗣要求苛刻，但谁都知道，他内心深处实则对他们怀有深沉的慈爱。可今夜，甄邯在最后看向甄蕙与甄芮时，目光却像掠过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淡漠、疏离，甚至没有一丝关切或怜惜。
    难道，甄蕙与甄芮将被家族彻底放弃了？甄芙自然明白祖父震怒的核心缘由，无外乎两点：其一，是她们行事手段拙劣。若是她们真能设局引得某位王孙贵胄登门提亲，即便此事令甄邯心生不悦，表面上他也定会笑颜以对；其二，则是她们敢作不敢为的态度。既敢谋划，却连承认的胆量都没有，谈何担当？这样的人，将来又能成何气候？
    堂下的两人听闻惩罚后，身体明显松弛下来，显然已是庆幸躲过了更重的责罚。然而，这一幕看在甄芙眼中，只让她暗自摇头叹息。果然，“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并非虚言。
    纵使再显赫的世家，总免不了出现几个不成器的子弟。只是，和他二人的高兴不同，他们的父亲却面色大变。甄达和甄远点燃都没有想到，老爷子的处理居然这样雷厉风行。有时候骂你，打你才是对你的爱护。冷淡你才是真正的放弃。
    正当众人都准备退下时，甄远忽然踏前一步，拱手欲言：“父亲，此事是否还有转圜，姚姚毕竟还小。……”然而，话音未落，便被老太爷挥袖打断。
    “我累了，”老太爷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且回去休息吧。”众人闻言，纷纷退出厅堂。临出门前，谢老太太特意叮嘱甄芙：“娇娇，明日不用早起请安了，多歇会儿吧。”甄芙展颜一笑，点头应诺，随后随着人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甄芙刚抬脚打算出门，回到自己房间时，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唤拦住了去路。“娇娇。”甄芙闻声回头，只见来人正是她的嫡亲姐姐——甄蕴。在家中六房女儿里，甄蕴身为长女，排行第二，是她血缘至亲的“此姊”。
    看到是甄蕴，甄芙忙行了一礼，还未开口，甄蕴已然径直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起来。“你已经长大了，我出嫁那会儿，你还只是襁褓中的小娃娃呢。”甄蕴的声音温柔，带着些许回忆的味道。
    说着，甄蕴将甄芙引到一旁，目光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缓缓道：“大母将你养得很好。”说到这里，甄蕴的语气微微收敛了些，又补充道，“你的模样、气度和品貌都不差，可称得上咱们姊妹中最出众的一个，就算比起长姊，也毫不逊色。”
    甄芙一怔。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此姊”。毕竟自甄蕴嫁入荆州庞氏后，因路途遥远兼治安不佳，已有十多年未曾返家探亲了。一方面，是因为姐夫庞统尚在求学；另一方面，则是荆州与冀州山水相隔，山高水远，途中更有劫匪横行，安全难以保障。
    所以多年来，甄蕴始终未能归宁。而今日再见，甄芙心中惊讶尤甚，没想到一贯端庄的母亲孔氏竟养育出了这样一位性格爽朗的女儿。甄芙浅笑着谦逊回应：“此姊过誉了，我哪里能和长姊相比。倒是此姊若不嫌弃，不如进我屋里坐坐？”
    话出口的一瞬间，甄芙不由得暗悔失言——此刻天色已晚，实在不便招待。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甄蕴却欣然应允，笑道：“极好啊！你是我亲妹妹，咱们多年未见，我也想多亲近亲近。”
    语毕，甄蕴便毫不犹豫地拉着甄芙的手朝屋内走去。进了房间，春日的气息虽已悄然渗透，但屋内的炭火却依旧烧得旺盛。甄蕴目光扫过那红彤彤的炭火，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头问旁边伺候的丫鬟阿玲：“这些炭火的供应量，是向来如此，还是近几日才增多？”
    阿玲垂首行礼，答道：“回二娘子的话，女公子屋里的炭火向来如此。冬日每日十三斤，春日则减至八斤。历来如此，从未改变。”
    听罢，甄蕴又看向另一名丫鬟阿瑶，继续询问：“女公子夏日能用多少冰盏？每年从何时供冰，又何时停止？”阿瑶立刻恭敬作答：“女公子怕热，因此每年五月中旬便开始供冰，每日十斤，每月总计三百斤，一直延续到九月底。只是老太太下令，不准女公子多饮冰水，故院中的冰块都由我们严格看管使用。”
    甄蕴闻言，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回首示意身后的大嬷嬷。大嬷嬷会意，笑吟吟地拿出几个红包，里面装满了金银锞子，分别赏赐给甄芙院里的下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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