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4 迎战事宜

    “我的意思很简单。值此倭寇侵扰之际，你当带领你麾下兵马勇往直前，决战倭寇。若你果然建功，你自己功成名就，你统带那么多的人马也就顺理成章，无人非议。”梁永一本正经地对陈建说道。
    “梁千户所言是极。陈守备领兵四百，确实偏多。但如果能痛歼倭寇，则名正言顺。”
    “陈守备聚一千多青壮家奴进行武备训练，确有不妥。但如果这些青壮上阵杀敌，则是陈守备忠心为国，他人再无非议。”
    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给胡延庆建言，旁敲侧击地促使陈建出兵。
    陈建心中很是愤懑。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些封建官僚们的无耻嘴脸。400兵力本是他陈家退出卫城的补偿条件，同时也是守御虎山口备御所的必须兵力。训练千多青壮的事也因为他让出肥皂利润而摆平。
    现在因为他们面临危险，就又不要脸地重新提起此事。
    如果他手下的军士已经训练有成，不用他们催促，陈建都要主动给军士们找对手进行磨砺。但是他手下的家丁们现在主要是养体力，练队列，学军纪，还没有正式接触战阵训练。
    如果现在就把他们送上与倭寇的野战或海战战场，那与把他们送上死路有什么区别？
    但是眼下的情势陈建也能看得清楚，他们不管怎样就是要他出兵。
    胡延庆虽然稳稳坐着还没有出声，他的意思也必然是如此。
    陈建当即就明白，如果他一直死扛着不出兵，众位官员或许确实拿他没有办法，但其后必然会出现他最不想看到的后果。备御所的兵力会遭到削减，大规模训练家丁的事也必须叫停。
    足够强大的军力是陈建发展大计中最为重要的支柱。如果一开始就被限制了军力，那可是要严重拖慢陈建的发展步伐。
    “胡大人，卑职细思，梁大人所言也是有理。卑职于虎山口组军，本就是为防御倭寇。如今倭寇即将来袭，卑职虎山口之军正当勇往直前痛击倭寇。”
    陈建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对胡延庆躬身说道。
    既然这事已经毫无退路，陈建就只能抛下对家丁们性命的怜悯，把这事‘主动’承担下来。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要在卫城这里尽可能争取到物资支持，并在回去之后迅速强化战争准备。
    他不但要打赢此战，还要想办法保住更多家丁的性命。
    “好！陈守备果然忠心为国。待得此战结束，本官必上奏朝廷，为陈守备请功。”胡延庆立即开口大赞，将事情敲定。
    众官员都喜笑颜开。
    “胡大人，列位大人，卑职虽有心为国，但卑职虎山口的实际情形列位大人也很清楚。兵丁尚是农夫，军械也严重不足。而倭寇凶残。卑职固然可以克服困难带他们上阵拒敌，但却恐遭致败绩让列位大人被动。”陈建开始卖惨。
    你只要去打就行。只要你打了，即使不胜，安东卫城也是‘勇于出战’。你如果败了，却是干我们鸟事。众多官员心里都如是想着。
    “你的意思是......？”胡延庆听出了陈建话语里的意思。
    “卑职的意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卑职麾下家丁虽然还全是农夫，但卑职只要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并为他们整备好军械物资，这一战未尝没有胜机。只是这需要卫城支持。”陈建说道。
    “陈建，卫城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一说到支持，胡延庆以及众位官员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国家给了卫所充足的屯田之后，几乎从来不管卫所粮饷。于是卫城从种地军户们手中收取上来的粮银就成了卫城高官们共同的财富来源之一。
    此时他们都以为陈建想要粮饷，这可是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
    “胡大人，卑职备御所粮饷虽然不丰，但暂时还堪用度。”陈建连忙说道。
    “那你且说说，都需要哪些支持？如果卫城能做到，必不吝惜。”胡延庆脸色稍缓。
    “兵甲需1000套。”陈建毫不客气地开口。
    现在赶制兵甲已经来不及，而且他也没有大规模制造兵甲的权力。卫城军械库的兵甲虽然年久失修无甚大用，但总比没有好。
    总不可能让家丁们拿着木棍竹枪上阵。
    “可。不过战后不管破损还是完好，都得归还。遗失在战场上的不算。”
    “火药四千斤，火枪70支，炮子......轰天雷......虎蹲炮......”陈建继续索要。
    “皆可。战后归还剩余。”胡延庆一概答应。
    陈建要的这些东西一直堆积在库房里生灰，在战争中消耗掉正好向朝廷报账。
    “卑职备御所可领战船十五艘，但卑职手里目前一艘也无。还请胡大人将尚可使用的卫城战船拨付15艘交与卑职，卑职好急就章训练一些水军以及水手。届时海陆协同，夹击倭寇。”陈建最后说道。
    卫城战船归属卫指挥使直接管理，战时拨付给统兵将领，此乃规矩。
    “可。”胡延庆还是点头。
    安东卫城无人敢出海迎战，战船到时候不开出港口，说不定就会被倭寇一把火烧掉。那还不如暂时交给陈建统带。
    就算陈建让那些战船被倭寇在战场上击沉，胡延庆照样可以向朝廷要求报销。
    “大人。”指挥同知龚建章忽然说道。
    “何事？”胡延庆不解。
    “大人，警讯上言说这批倭寇有船四十余艘。陈守备只领15艘战船迎战，恐力有不逮。下官觉得，是否可以让陈守备多领一些战船以策万全？”龚建章正色说道。
    让陈建多领战船？
    胡延庆和其他官员飞快地过了一下脑子，立即明白了龚建章的意思。
    借着这场战争的名义，这些战船完全可以‘因战沉没’。这样朝廷就得拨下造船款项......
    如果战船没有沉，陈建的备御所不是可领15艘战船吗？让他出银子买下，再报沉没不就可以了？
    这样卫所就可以两头赚钱。
    而且陈建如真要买，多卖他几艘其实也未尝不可。
    赶在卫所军制没有彻底败坏之前，卫城官员绝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倒卖、湮没军械。但是现在......
    “龚同知所言有理。陈建，着你领战船30艘，迎战倭寇。”胡延庆立即对陈建说道。
    “胡大人，这些船要是战沉......”陈建有点发懵。
    “只要你尽力，船全沉了也不怪你。”胡延庆说道。
    这是几个意思？陈建拼命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隐约猜到真相。
    尼玛，这些人的胆子真大啊。我之前再想拥有战船，也不敢打卫所战船的主意。你们居然存了借战争漂没战船的打算。
    这样说来，你们肯定希望我在战后提出购买战船，然后对上面谎称这些战船湮没在了战争中。
    也罢，这场战事之后，我配合一下你们，买下这些战船就是。这些战船虽然不是我心目中最为理想的战船，却也能暂时支应一段时间。
    陈建心里又是痛心又是欢喜地接受了30艘战船的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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