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露营
时苏走了,丁以恒还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眼神都呆滞了,半天没有动作。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时苏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从窗户边灌进来的风,吹得他回过了神,抬眼一看才发现这片休息区已经没人了。
他搓了搓胳膊,赶紧也起身离开了。
天黑了没多久,松云山上就刮起了风,吹得树影摇晃,外面声声呼啸。
酒店室内听不见外头的动静,岑夏途经走廊窗边,抬眼瞥见窗外枝桠张牙舞爪地示威。还没走到房门口,他就看见了蹲在那里的温辞。
对方戴着帽子,头垂着,手臂搁在膝头,维持这个姿势的他绷得垂下的手背青筋凸起,蜿蜒分明。
碎发从帽檐下散出来,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
听到声音,他缓缓抬头,岑夏第一眼先注意到的是他嘴角的淤青。
打架了?
温辞见他过来,连忙起身,但蹲得太久,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伸手撑住墙。
岑夏吓得伸出去的手还在半空中,看他站稳了又收了回去,问:“你脸上怎么了?”
温辞顺着他的目光抬手碰了碰嘴角,才发现自己受伤了,他痛得嘶了一声,低骂了一句什么,岑夏没听清。
“没事。”温辞说,“被狗挠了。”
他都这么说了,岑夏也没再追问:“你找我什么事?”
温辞张张嘴,卡壳了。
“那进来说吧。”岑夏越过他打开门。
温辞在门口踌躇了几下,才抬步进去,门在身后合上,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靠,不过是进个房间,他怎么还瞻前顾后了?
他果然被这群gay佬传染了。
岑夏看看他嘴角的伤,从房间备好的药箱里翻出一片创口贴递过去。
温辞低声咕哝:“小伤而已。”手却老老实实接了过来。
他看不见自己受伤的位置,拿着创口贴在那里瞎比划,岑夏啧了一声:“卫生间有镜子。”
温辞“哦”了一声,拿着东西进去,贴好才走出来。岑夏坐在沙发上,夜里降温,房里开着暖气。他觉得热,把长袖脱了,换了件背心。
后背上一截粉色蔷薇纹身露了出来,温辞多看了两眼:“已经不红了。”
“什么?”岑夏回过头,温辞指了指他后背,说:“纹身。”
“不红了是不是代表快好了?”
温辞点点头,走过去岑夏身边坐下,温辞受伤的位置不太好,创可贴贴着的地方正好处于说话时会牵动肌肉的部位,所以他连说话都不敢把嘴张太大。
“你找我什么事?”岑夏问完,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昨晚他好像也问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说了你会生气吗?”温辞含糊地说。
岑夏认真思考了一下:“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温辞:“……”生气就生气吧,大不了他再道歉好了。
他在门口蹲了那么久,字斟句酌地琢磨了半天措辞,可话到嘴边,跟他斟酌的没有半点关系,全是他真情流露。
“你跟迟昭是什么关系?”
岑夏猜到他多半也看过监控,沉吟了一会儿,小心谨慎地回答:“可能是朋友?”
“朋友?”温辞重复了一遍,清了清嗓子,问出那个让他有些别扭的问题,“那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听到这个问题,岑夏抬眼看他,温辞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补了句:“你别多想,就算你喜欢男生也没事。我本来挺反感这类人的,但我……”我不反感你。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岑夏已经语气自然且大方地开口:“我不喜欢男生。”
不喜欢男生。
温辞喉结滚了滚,听见这句答复,心头莫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哦,那我们挺像的。”他胡乱应着。
岑夏奇怪地看向他:“你来找我,就只为问这个?”
温辞脑子里全是他那句“我不喜欢男生”,懵了一会儿才说:“哦哦,那个,明天露营,你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
温辞一下子没别的话可说了。
岑夏把神色不对劲的温辞送走,给严亦诚发了条消息:【温辞今天怎么了?】
严亦诚回的很快:【没怎么啊,挺正常啊。】
【好。】
聊天几句就结束了,严亦诚盯着自己发出去的话,并不觉得有毛病。在他看来,温辞确实正常,就连下午和迟昭打的那一架,也正常得很。
但要非说不正常,也有点儿。
第二天露营,严亦诚跟丁以恒站在空地上,帐篷还没拆,两人面面相觑。
严亦诚摸了摸下巴:“你就这么屈服了?”
丁以恒叹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两人一顶帐篷,原定分组是温辞跟他,岑夏跟丁以恒。但这个温辞臭不要脸的私底下贿赂了丁以恒,让丁以恒跟他换了。
于是现在变成了他俩一个帐篷,温辞岑夏一个帐篷。
严亦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再黏人也不能黏成这样吧?他跟温辞认识这么久,别说同一张床睡了,他连温辞的房间都很少进去过。
“别站着了,搭把手啊!”丁以恒冲他喊,严亦诚思路被打断,“来了!”
不远处,岑夏盯着摊开的帐篷,轻轻叹了口气:“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行,温辞绷着一张脸,低头对着说明书认真钻研。
“我可以,你先休息一会儿。”
“……要不然我来吧?”岑夏提议。
温辞一把将说明书藏到身后。他额发太长挡视线,岑夏找女生借了根橡皮筋,在他头顶扎了一小辫,整张脸彻底露出来,眉眼像浓墨画上的。
“不用,我真的可以。”
岑夏扎辫子的技术不好,松松散散,在他头顶像个苹果梗,他一摇头,就跟着晃,画面非常诙谐。
岑夏压了压嘴角,咳了两声说:“行,你自己来。”
他走到一边,找了个小折叠椅坐下,看了一会儿温辞自己一个人手忙脚乱的搭帐篷。
社团里的两个女生手拉着手走过来,叫他:“岑夏!”
他闻声转头,从椅子上起身:“怎么了?”
“社长说晚上要生篝火,让我们去捡树枝,有些太大的,我俩不好拖回来,你能帮我们一下吗?”
岑夏微顿,面露疑惑:“篝火?在山上?”
女生点头:“社长说选好了一片空地,不会有起火风险的。”
“好,你们等我一下,我跟温辞说一声。”
岑夏刚走远,两个女生立刻对视一眼,眼底迸出八卦的亮光,手肘互相轻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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