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告状（二更）

    梁瀚与第三日晚上回来的，风尘仆仆，看样子一路着急赶回来，很是辛苦的样子。换了衣衫，便过来陪冯亦妍宵夜。
    “侯爷这几日身子不适，你没有先去正院看看吗？”
    “现下太晚，明日再去。”梁瀚与解释，他今儿特意让人去凡月楼采买吃食，给冯亦妍带回来，“有没有胃口？钱来这时候关门了，不然我就买钱来的吃食。”
    冯亦妍微微一笑：“我白日吃得多，倒不是很想吃。”
    梁瀚与上下打量她，出去不过三日，感觉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肚子，立刻就感受到孩子用力一踢。
    “哎呦。”这一下着实厉害，冯亦妍都给踢疼了。
    “这小子可真坏。”梁瀚与连忙扶住冯亦妍，“回头我定好生揍他一通。”
    冯亦妍笑起来：“许是气你几日不陪它。”
    “嗯。”梁瀚与点点头，手又放到她的肚子上轻轻抚摸著，还低头凑过来，小声说，“煜儿乖，娘亲已经很辛苦了。煜儿若是生爹爹的气，能出来再踢爹爹，可莫要欺负你娘亲了，好不好？”
    话语温柔，腹中的煜儿仿佛真能听懂一般，小脚撑在冯亦妍的肚子上，还一会儿换个地方，是与梁瀚与在玩呢。
    冯亦妍垂眸，看着梁瀚与的手，骨节分明，动作轻柔，像是怕太重会伤着她或孩子一般。
    他这样温柔，便是以前的徐安寻，都不曾这样过。
    也不知为何，冯亦妍鼻子一酸，温柔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很怕这稍纵即逝之感。人总是贪恋美好的，可这美好明明不属于她，若是沉溺进去，受伤的，也只会是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红玉有些焦灼的声音：“世子爷……”
    梁瀚与抬起头往外看过去，眉心皱起，很是不满的样子。再回头看着冯亦妍，见她怔怔，不知在想什么。
    “你先吃，我等下来陪你。”
    冯亦妍有些愣怔，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他还来陪她做什么？
    梁瀚与没有解释，起身大步流星出去，还能听到他愠怒：“我在陪夫人，做什么？”
    窃窃私语，听不到红玉说什么。不过片刻，就听得一轻一重，远去的脚步声。
    冯亦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泪是什么时候爬满脸颊的。
    桌上是特意采买给她的吃食，但这会儿已经全无胃口。冯亦妍起身走到里间，叫红安进来伺候她漱口。
    “世子爷买回来的，您都没怎么动过，不吃了吗？”
    “我有些累，不吃了，你拿下去，给小丫鬟们一起分了吧。”
    红安没看出冯亦妍的不对劲，欢愉地眯起眼睛，收拾好一切，便喜滋滋让人过来，一起将吃食搬回去。
    不过她还得守夜，叮嘱小丫鬟给她留一些，很快就回来了。
    刚过来，就听见东边一个丫鬟喊她：“红安，世子爷让您过去。”
    “啊？”世子爷喊她做什么？
    “快点，莫要磨蹭，世子爷喊你。”
    红安不高兴：“小姐那儿缺不得人，且等等……”
    话音未落，那丫鬟生气地过来拉扯她：“你耳朵聋了吗？世子爷重要还是你们小姐重要？快些过去。”
    “我是小姐的丫鬟，自然该伺候小姐，你这人怎么这样？放开我……”
    也不知是不是这里的纷争影响到书房的人，梁瀚与黑著脸走出来：“红安。”
    红安一顿，她从前不怎么怕世子爷，是因为世子爷每每在小姐面前，永远都是温和带着笑意的。连带着，对她们两个丫鬟，也十分和颜悦色，可今日世子的脸上，透著一股寒气，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们夫人呢？”
    “她……歇下了。”
    梁瀚与颔首：“既如此，你跟我来，我问你几句话。”
    红安这才乖乖地垂头，跟着梁瀚与进去，才发现书房里面，还跪着红玉呢。她膝下一软，连忙走到红玉身边跪下，倒是将一旁红着眼的红玉弄得愣住了。
    “你说。”
    说什么？红安疑惑地抬头，见世子爷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疲倦，闭着眼，并没有看她们。
    说什么啊？她才刚来……
    “是，世子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夫人听了那高僧的话，便要将……她肚里的那个孩子除去。”
    原来不是让她说呀，原来是在说前几天的事情啊。红安懵懵地想着，又听红玉继续说。
    “后来是怡王妃带人过来，解除危机，最后才查出，原来是落秋阁的三奶奶所为。”
    梁瀚与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全都鼓出来。再睁眼，因没休息好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他瞪着红安：“红玉所言，是不是真的？”
    “是……”
    那日小姐受了大大的委屈，红安点头应是，可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她要，将你家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弄掉？”
    这也没错，红安犹豫着点头：“当时那种情况……确实是。”
    “若……怡王妃不来，现如今你家夫人……”
    梁瀚与仿佛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一般。屋里的两个人，被他周身的寒气，吓得胆颤心惊。
    红安没见识过梁瀚与生气的样子，一时间还回不过神，被红玉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是……”
    梁瀚与起身，绷紧著唇：“回去守着夫人吧。”
    他大步流星，说话间已经出了书房的门。
    红安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一想，心内一慌，连忙站起来，拔腿跑到冯亦妍的房里，火急火燎地喊。
    “小姐，小姐……”
    冯亦妍压根没睡，她睁着眼睛发呆，听得红安的喊声，皱眉看过来：“这样毛躁，什么事？”
    “刚刚……世子爷将奴婢喊过去，问奴婢……”
    红安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勉强算是将事情给说清楚了。
    “你说什么？他问你那日发生的事情，具体怎么问的？”
    “就是……问是不是夫人下令要将小姐您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奴婢答了是。”
    那种情况下，梁夫人虽然还没有下令，但也差不多了，而且梁夫人是主母，主理整个事情，这样的抉择，肯定是由她来下。红安的回答不算错，可又似乎不是这样的。
    冯亦妍连忙问：“世子爷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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