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聆听迟到的声音

    裴肆野原封不动地零件都装回去，长腿跨上车，钥匙一拧，引擎“嗡——”的一声。
    点火平稳，怠速也很稳。
    他没下来，一条腿支在地上，单手搭车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鼻尖沾了一点油污，垂着眼从看车改看他们，带着点坏笑，“老板，我面试通过了吗？”
    赵乾干巴巴地感叹：“老天，野。”
    这不只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了吧？
    老天爷把他当做自己的老天爷哄着了吧？！
    一个高中生，轻轻松松解决了他们这些十年学徒不敢上手的事情。
    虽然问题不严重，但是敢拆百万机车的魄力，就超过了多少人！
    赵乾连忙点头，“当然通过了，你来之前就说了，会修个脚踏车就让你过。”
    裴肆野挑眉，“那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我不要底薪，上班时间不固定，有活我再来，按单分成，你六我四。”
    他从机车上下来，拍了拍座椅，“至于这单，当做是入职礼了。”
    赵乾傻眼：“好歹也四万呢，你不要啊？”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有钱了吗？视金钱为粪土？
    裴肆野知道自己的上班模式不太合规矩，赵乾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才答应的，“就当请大家吃烧烤喝酒了。”
    赵乾还是强行给他转了三万块钱，裴肆野看着自己的余额，还是只收了一万，其他的原封不动转回去了。
    让其他人去吃夜宵，裴肆野上班第一天，留守在店看门。
    他对这台机车有点兴趣，今天店里的客户不是很多，他索性着手改造了一下。
    没有大动，只是细微地调节了几个零件，这一动就是几个小时。
    裴肆野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半才回到家，还得把裴哩没写的作业拿出来，模仿小孩狗啃的字迹写了，洗漱后沾了枕头直接睡下。
    第二天他差点起不来，还是裴哩迷迷糊糊地自己爬起来，去敲他的门。
    “爸爸！爸爸！”
    裴肆野迷蒙地睁开眼，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他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清时间后迅速起身开门。
    他没看到站在门外穿着睡衣仰头看他的裴哩，一个膝击就把她弹飞两三步。
    裴哩倒退几步，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懵了。
    裴肆野才想起来自己多了个闺女，尴尬地咳嗽一声，蹲下来去拉她，“没事吧？”
    不会哭鼻子吧？
    裴哩没有哭，噘着嘴满眼怨念地看着他。
    “来不及哄你了。”裴肆野把校服扔在裴哩脑袋上，“我们要迟到了。”
    裴哩瞪大眼睛，她才第二天上幼儿园就要迟到了！
    她也来不及被哄了，抱着衣服赶紧跑回房间里换。
    三分钟后，两人急匆匆在院子里刷牙洗脸。
    五分钟后，一大一小夺门而出。
    路上又偶遇了羊毛卷赵阿姨，她正要寒暄，“小裴啊，昨天我弟弟——”
    两道风从她面前迅速擦过。
    赵阿姨：“……”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裴肆野手拿一大一小两个书包，跑步带风，裴哩在后面吃力地小跑着跟上。
    裴肆野折返，索性一把把裴哩抱起来，抄近路。
    “上去。”
    裴哩一骨碌地爬墙上了。
    裴肆野三步上墙，一跃而下到对面，拿起扔在地上的书包，朝裴哩伸出手，“跳下来。”
    裴哩毫不犹豫地跳进他怀里，又是新一轮地被夹着跑。
    幼儿园比他们晚上课两个小时，其实不用着急，但是裴肆野要赶早自习。
    可是他不但不急，反而在幼儿园门口突然把节奏放慢下来了，给裴哩整着凌乱的衣服。
    “爸爸，你不着急吗？”裴哩问。
    “等一下。”裴肆野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安静。
    裴哩乖乖安静，眼巴巴地看着他。
    对面的一中校园响起了悠扬的早自习铃声。
    “看吧，不用着急了。”裴肆野说。
    “……”裴哩眨眨眼，“爸爸迟到了。”
    “用你说。”裴肆野没好气拍拍她的头，“手机记得关静音，虽然应该也没有人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要关静音呀？”裴哩不懂。
    裴肆野是老过来人了：“因为老师会没收。”
    裴哩似懂非懂点头。
    “行了进去吧，我真走了。”裴肆野整理了一下她的小围巾，漫不经心地嘱咐，“上课好好听讲，别偷偷打游戏啊。”
    裴哩点点头，被走过来的老师带进去了。
    裴肆野也转身离开去到对面，立刻被保安大爷逮住，在迟到名单上签名了。
    —
    梅辙发现他野哥今天异常的困，不管是下课时间还是上课时间，几乎都是出于昏睡状态。
    甚至他去上个厕所一个没看住，裴肆野被投喂了罐可乐，都没把他砸醒。
    梅辙差点以为他野哥被砸晕了。
    裴肆野慢吞吞地从课桌上爬起来，梅辙十分担心，“野哥，你怎么一早上都在睡觉？昨天去偷鸡了吗？”
    裴肆野慢悠悠剜他一眼，“你才去偷鸡了。”
    额头有点痛，他狐疑地揉了揉，“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
    “哪能啊！”梅辙直呼冤枉，“我就去上个厕所，有人往你脑袋上扔可乐！我回来正好看见了，没逮到人。”
    裴肆野：“啧。”
    梅辙好奇地问他：“野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睡了一上午。”
    “打工。”
    梅辙以为他说的是电器城那个工作，“你以前也打工啊，怎么没困成这样？我都以为你死了。”
    “又找了一份工作。”
    “一个晚上打两份工？”梅辙咋舌，“你的时间是比我们的多一倍吗？”
    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开两把游戏就过去了，野哥居然还能打两份工。
    “你也知道我家现在不只有我一个了。”裴肆野不知不觉扬起笑，“当然要多赚一点钱。”
    梅辙了然，“野哥很喜欢小孩吗？”
    想起那小白眼狼对叶斯翡的狗腿样，裴肆野从鼻尖哼出一口气，“一般吧。”
    裴哩不是最喜欢他。
    他也不要最喜欢那小胖妞。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你怎么在笑？”梅辙坏笑，“甜蜜的负担？”
    裴斯野收敛笑意：“我没有笑，你眼瘸了。”
    梅辙看破不说破，“小哩哩应该很乖吧？”
    裴肆野唇角轻扬，“也一般。”
    梅辙突然把手机前置摆在他面前，“你看你一直在笑！”
    裴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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