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时间的裂痕

    源蹲下身，指尖触碰一块玄铁令牌的碎片。
    碎片滚烫，边缘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特有的玻璃质感。漆黑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如同有生命般缓慢蠕动，一寸一寸侵蚀着地面。雨水落在碎片表面，发出嘶嘶的声响，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雨水打湿焦炭后散发出的腥甜气息。源收回手指，看着指尖被灼烧出的红痕，红痕周围的皮肤翻卷起来，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残留。“源的声音低沉，“是连锁反应。“
    卡卡西走到他身旁，银白色的须佐能乎已经消散，左眼重新蒙上护额。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还有些不稳，显然刚才挡下爆炸消耗不小。雨水顺着他银白的头发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混着灰烬的浊水。
    “什么连锁反应？“
    源没有立即回答。他闭上眼睛，额头的竖痕慢慢睁开，轮回眼显现。
    紫金色的光芒从竖痕中绽放，视野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变得透明。他能看见地下三百米处，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阵法正在运转。无数金色的符文如血管般交织，从雨隐村向四面八方蔓延，有的通向北方，有的通向西方，有的向天空延伸，最终汇聚在那个银白色的天体上。
    月球。
    神树封印不是单一的结构。它是一个多层空间阵法，由六道仙人和初代酆都大帝联手布下。地面有七个节点，对应北斗七星的位置，每个节点都是一根支撑封印的“柱子“。月球表面则是最外层的封印壳，内部才是关押六名大筒木本家强者的核心牢笼。
    而现在，那根代表“天枢“的柱子——雨隐村节点——正在崩溃。
    玄铁令牌自爆释放的能量，像毒液一样注入了阵法。金色的符文被染成了黑紫色，腐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其他节点蔓延。源“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令牌碎片与阵法之间存在着一种共振，每一块碎片都在持续释放脉冲，每一次脉冲都加速符文的崩解。
    按这个速度...
    “不到四十八小时。“源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封印会完全崩溃。“
    卡卡西的表情僵住了。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但这个数字依然让他心头一沉。
    “四十八小时？之前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令牌自爆改变了所有计算。“源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烬，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手背，“这不是普通的加速，是质变。封印的自我修复机制被令牌的能量污染了，它……它在主动解体。“
    就像免疫系统被病毒感染后开始攻击自身。
    小樱带着精英忍者们赶过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她的医疗包还挎在肩上，额头上全是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水珠。“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源看着深坑底部散落的令牌碎片。数十块碎片，每一块都在散发着黑光，每一块都是一颗定时炸弹。碎片周围的地面已经被腐蚀出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紫黑色的光。
    “有两个选择。“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尝试摧毁所有碎片。但这样做风险极大。碎片与封印已经深度绑定，强行摧毁可能导致封印瞬间崩溃。“
    “第二？“
    “找到所有七个地面节点，逐一加固。封印的自动解体无法阻止，但可以被延迟。每加固一个节点，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卡卡西点了点头：“需要分兵。“
    “没错。“源看向西北方向，雨幕中那个方向一片漆黑，“武心逃走了，但他受了伤。卡卡西，你带着小樱和精英小队去追踪他。武心受伤是击杀他的最佳时机，不能让他恢复。“
    “那你呢？“
    “我去加固其他节点。“源从怀中取出酆都令，紫金色的令牌在掌心泛着微光，雨水落在上面被自动弹开，“这需要地府的支援。“
    ---
    孟青的声音从酆都令中传来，一如既往地清冷，但源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疲惫。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你说什么？封印在自动解体？“
    “玄铁令牌自爆的能量污染了封印核心。“源快速解释，“我需要鬼差，越多越好。每个节点都需要地府的阴力来中和令牌的污染。“
    令那头沉默了几秒。源能听到背景中传来嘈杂的声响——亡魂的哭喊，锁链的碰撞，还有远处庞大结构运转的轰鸣。地府现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
    “……地府现在的情况不太妙。轮回大阵崩溃后，大量亡魂涌入，十殿阎罗还在闭关，我们能动用的力量有限。“
    “能派出多少？“
    “三十名鬼差。最多三十名。“
    源皱了皱眉。三十名鬼差，分成六个小队，每个节点需要至少五名才能布置稳固的阴力结界。勉强够用，但没有余量，一旦某个小队遇到麻烦，连增援的人手都没有。
    “够了。让他们尽快赶到雨隐村，我在这里等。“
    “源。“孟青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酆都大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玄铁令牌自爆是武心蓄意而为。“
    源瞳孔一缩。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酆都令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什么意思？“
    “令牌自爆的印式，是预先设置在令牌内部的。武心从盗走令牌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使被阻止，也能启动备用方案。“孟青的声音透着凝重，“他不是在解封封印，他是在……重构封印。“
    “重构？“
    “把原本的封印结构改造成一个自毁装置。四十八小时后，封印不会只是解开，它会彻底崩解。到时候，六名本家强者不会一个个出来——他们会同时降临。“
    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同时降临。
    六个大筒木本家强者，同时出现在忍界。不是逐一击破的机会，而是一场毁灭性的围攻。没有喘息的空间，没有各个击破的可能，只有六个怪物同时降临的末日景象。
    “我知道了。“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让鬼差全速赶来。“
    ---
    十分钟后，空间裂开了。
    不止一道，足有三十道。
    黑色的裂缝在雨隐村上空展开，三十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中飘落。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绣着银色的“差“字，腰间挂着锁链和拘魂牌。雨落在他们身上，直接穿了过去。亡魂之体，不沾染凡间的水。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鬼差，身高近两米，满脸横肉，但眼神意外地清明。他落地时，脚下的积水甚至没有溅起涟漪。
    “宇智波源？“鬼差队长落地，声音洪亮，“地府特别行动队队长赵铁柱，率三十名鬼差前来报到！“
    源打量了他一眼。这名鬼差的气息不弱，大约相当于上忍级别。在地府的战力体系中，这已经不低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清澈而果断，没有普通亡魂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
    “赵铁柱？“源挑起眉毛，“这名字……“
    “我生前是打铁为生的。“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死后被孟婆大人看中，修炼了三百年，混了个队长当当。“
    源点了点头。时间紧迫，没时间寒暄。他举起酆都令，紫金色的光芒在令牌表面流转，映照着周围三十名鬼差灰白色的面孔。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源的声音冷硬如铁，“神树封印有七个地面节点，分布在忍界各地。令牌自爆污染了其中一个，雨隐村节点，现在污染正在向其他节点蔓延。我们需要在污染到达之前，用阴力结界加固每一个节点。“
    赵铁柱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摸了摸腰间的锁链，那是他三百年来日夜相伴的武器。
    “七个节点，我们只有三十人。“
    “雨隐村节点已经没救了，只能延缓。“源在泥地上画出一张简略的地图，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紫金色的痕迹，“剩下的六个节点分别在这里，音隐村废墟、砂隐村边境、雾隐村海底、岩隐山地底、云隐雷云峡谷，以及……神树遗迹本身。“
    “神树遗迹？那不是武心的老巢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源淡淡地说，“武心把最后的节点设在自己脚下，是因为他知道没人敢靠近那里。“
    赵铁柱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他的手指粗大，关节处长着厚厚的老茧。
    “分成六队，每队五名鬼差，各自前往一个节点？“
    “不。“源摇头，“武心还活着，他不可能坐视我们加固节点。你们三十人分成三队，每队十人，分别前往音隐村、砂隐村和雾隐村。我去神树遗迹——那里最危险，只有我能应付。岩隐和云隐的节点，我会通知那边的忍者处理。“
    “就你一个人去神树遗迹？“赵铁柱皱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里可是——“
    “我一个人够了。“源打断他，“你们地府的人对付亡魂有经验，但对付大筒木一族就不行了。武心交给我，你们专心加固节点。“
    赵铁柱看了源几秒，点了点头。
    “好。“他转身看向三十名鬼差，声音如雷，“听令！分为甲乙丙三队，每队十人！甲队随我去音隐村，乙队去砂隐村，丙队去雾隐村！任务目标——用阴力结界加固神树封印节点，遇到亡魂侵扰，格杀勿论！“
    “是！“
    三十名鬼差齐声应和，声音在雨夜中回荡，气势倒是不弱。
    源走到赵铁柱面前，将一块酆都令的分身令牌递给他。
    “这是传讯令牌，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赵铁柱接过令牌，忽然压低声音，低到只有源能听见：“酆都大帝让我转告你另一件事。“
    “什么？“
    “他说，玄铁令牌的自毁程序，与地府的轮回大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不只是武心。“
    源的眼神一凝。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转轮王？“
    赵铁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源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入肺中，让他更加清醒。十殿阎罗中的转轮王，千年前与大筒木勾结的叛徒。如果他也在这件事中插了一手……
    “告诉大帝，我知道了。“源收起酆都令，“等我处理完封印的事，就去地府一趟。“
    ---
    卡卡西带着小樱和精英小队已经出发，追踪武心的查克拉痕迹。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雨幕中，只留下一串迅速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脚印。
    源的轮回眼扫过雨隐村的废墟。武心的查克拉残留很清晰——紫金双色，向西北方向延伸，最终消失在神树遗迹的方向。他果然去了那里。
    源的脑海中，李四的声音响起：“老大，武心受了重伤，这是最好的机会。“
    王五也插嘴：“但封印也要处理，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顾不过来也得顾。“源低声说，声音被雨水打碎，“鸣人和佐助应该快到了，他们会去追击武心。我先去音隐村，帮鬼差加固第一个节点。“
    赵铁柱的甲队已经集结完毕。十名鬼差排成一列，黑色的锁链在腰间叮当作响。
    “源大人，“赵铁柱一抱拳，“音隐村距离这里大约五十公里，我们鬼差可以走阴路，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阴路？“
    “地府特有的通道，走地下。“赵铁柱咧嘴一笑，“比你们忍者的瞬身术快多了，就是……环境不太好。“
    源点了点头。
    “走。“
    赵铁柱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石板，往地上一按。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带着腐朽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感。
    “跟上！“
    赵铁柱纵身跃入洞中，十名鬼差紧随其后。
    源最后看了一眼雨隐村的天空。乌云正在散去，但那不是好兆头——云层散开后，露出的是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痕。不是云层的裂痕，是空间的裂痕。那道裂痕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灰色的天穹上，边缘闪烁着紫黑色的电光。
    封印崩解的前兆，已经开始显现了。
    源纵身跃入阴路入口。洞口在他身后慢慢闭合，将最后一缕天光吞没。
    黑暗的地下通道中，三十一道身影疾速穿行。通道两侧的墙壁不是泥土，而是半透明的黑色物质，能模模糊糊看到外面有影子在游荡。那些影子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野兽，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形态。它们贴在墙壁上，伸出手爪想要抓住什么，但都被阴路的结界挡在外面。
    阴路上不时传来低沉的呜咽声，那是迷途亡魂的哭泣。这些亡魂在忍界大战中死去，因为轮回大阵的崩溃而无法进入地府，只能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中徘徊。它们的哭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和声。
    源面无表情地向前疾驰。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痛苦。现在不是怜悯亡魂的时候，活着的人更需要他的力量。
    通道在前方分叉，赵铁柱带着甲队转向左侧的岔路。源没有停下，继续向前。他的目标是神树遗迹，那里是最后的节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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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时间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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