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隐藏技惊长老

    风停了，假山后的吸气声也断了。燕归云没回头，脚步也没乱，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左手在袖中攥着那粒西瓜籽，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壳面。他刚绕过演武场东侧最后一块黑石，系统空间袋忽然一震。
    不是错觉。
    一道红光从袋内透出，映得袖口微微发亮。他停下，借着树影掩住动作，迅速抽出半截符纸——是冷无艳留的信香符，原本淡青色的符面此刻泛着血红，边缘还浮现出“戊位土阵”四个小字。
    他眼神一凝。
    戊位，正是这后山假山区。土阵，是玄门用来困锁活物的基础禁制之一，一旦触发，外力难破。冷无艳怎么会进去？又怎么会被困？
    来不及细想。他转身折返，贴着林边疾行，几步就回到刚才经过的假山群。地面有道新裂的缝隙，宽不过两指，却深不见底。他蹲下身，伸手拨开碎石和落叶，一抹红色布角露了出来——是她的鞭子末端，卡在裂缝里，正随着某种机关的震动微微抽动。
    “蠢女人。”他低骂一句，把草茎换到另一边嘴角落下。
    他试着往缝隙里灌入一丝真气探查，刚触到底部，一股金丹期的威压猛地反冲上来，震得他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他立刻收手，眉头锁死。这哪是普通机关？分明是宗门重地才有的守山傀儡被激活了，而且还是金丹级的防御型。
    寻常弟子碰上这种东西，能活着出来就算命大。冷无艳一个火灵根八成三的新晋外院生，敢往里闯，不是疯了就是被人引过去的。
    他抬头扫了眼四周。夜雾渐浓，远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还在西廊方向，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这儿。救人只能靠自己。
    他退后三步，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张低阶爆炎符，咬破指尖重新画了道引雷纹，捏诀掷向裂缝入口。符纸贴地炸开，火光一闪，只听“铛”的一声金属碰撞响，地面微微震颤，紧接着一道人形黑影从地下跃出，双臂如铁钳般横扫。
    是傀儡。
    通体漆黑，肩宽腿短，关节处嵌着铜环，双眼泛着幽黄光芒。它落地后立即锁定燕归云，右臂变形为锤状，裹挟风声砸来。
    燕归云侧身闪避，左袖甩出三张镇地符，呈品字形钉入泥土。符纸入地即燃，形成三角封锁阵，暂时迟滞了傀儡的动作。但他清楚，这种低阶符箓撑不过十息。
    冷无艳还在下面。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双足缓缓扎进土里，脚跟压实地脉节点。双手交叠胸前，掌心相对，体内《武炼诀》运转至第三重，真气自丹田炸开，顺着经络奔涌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这招，却是第一次在有人看着的情况下施展。
    “武炼诀·碎星辰！”
    一声低喝出口，他双掌猛然推出。掌风撕裂空气，化作一道螺旋劲气直轰假山中枢。地面瞬间龟裂，碎石腾空而起，整座假山像是被无形巨手从中掰开，轰然炸碎！
    烟尘冲天。
    傀儡被气浪掀飞，腰部断裂，冒着黑烟摔在五丈外，残肢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红影被气劲推出，滚落在地，咳嗽不止。
    燕归云落地时膝盖一软，右手掌缘崩裂，渗出血丝。这一击耗力极猛，真气反噬已伤及经络。他没管伤势，快步上前，一把将冷无艳拽离裂缝边缘。
    “你他妈不要命了？”他压低声音，“谁让你一个人摸回来的？”
    冷无艳趴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吐出一口灰土，抬头瞪他：“我听见你跟人动手，过来接应不行啊？再说……你怎么会这招？那不是凡阶武技吗？能打出这种威力？”
    燕归云不答，只把她拉起来。她左腕扭伤，勉强能动，但脸色发白，显然是被傀儡的威压震伤了内腑。
    他还想说话，远处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什么人？！竟敢毁坏宗门重地！”
    三名执事弟子提灯赶来，为首的是个胖脸青年，看见满地碎石和断裂的傀儡，眼睛都直了。他指着燕归云，声音发抖：“你……你是哪个堂的？知不知道这是执法长老亲自布下的镇山机关？毁了它，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燕归云拍拍衣袖上的灰，顺手把草茎叼回嘴里，一脸无辜：“我？动手？你们看错了吧。”
    他抬手指向还在冒烟的傀儡残躯：“那东西自己发疯，撞山撞成这样的。我路过正好看到，还想着要不要报信呢。”
    胖脸弟子愣住：“它……自己撞的？”
    “不然呢？”燕归云摊手，“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去测灵台争首席了，还用天天扫地劈柴？”
    旁边另一名弟子盯着碎石堆，喃喃道：“可这劲道……半座假山直接pulver——咳，粉碎成沙，至少得金丹期才能做到吧？”
    “pulver什么？”燕归云斜他一眼，“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那人涨红脸，还想说什么，却被第三名年长些的弟子拦下。那人眯着眼走到废墟前，蹲下身抓了把碎石，指腹捻了捻，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爆炸，也不是法术灼烧痕迹。”他低声说，“是纯粹的震荡力，从内部瓦解结构……像是一种极高频率的劲气穿透。”
    他抬头看向燕归云：“你刚才站的位置，离崩塌中心最近。若非你出手，你能解释为何毫发无损？”
    燕归云耸肩：“运气好呗。”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悄然浮现：【身份暴露危机：玄门高层关注度+30%，玄真子已下令‘重点观察’】
    他眼皮跳了跳，面上不动。
    这时，那年长弟子忽然对随行童子道：“记下今日所见——杂役弟子燕归云，于卯时前毁执法长老镇山机关，疑似掌握高阶武技，待上报掌门定夺。”
    童子点头，掏出玉简快速刻录。
    燕归云装作没听见，转头去看冷无艳：“还能走吗？”
    “少管我！”她甩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却因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由着他搀着，嘴上仍硬：“下次别下手这么重，我差点被你震死。”
    “那你下次别乱跑。”他低声回。
    两人正说着，忽听废墟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头滑动的声音。
    他们同时转头。那片被炸开的地底，碎石之下竟露出一道凹槽。燕归云走过去，蹲下身拨开残砾，赫然发现一条长约六尺的沟痕，蜿蜒如龙脊，表面刻满古老纹路，沟底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热意。
    他指尖触上去，纹路微微发烫，似有残余灵流在流动。他心头一沉，立即将信息传入系统扫描——无反应。
    不是法宝，也不是阵基。但埋得这么深，又被傀儡镇守，绝不会是普通建筑残留。
    “这是什么？”冷无艳凑过来问。
    “不知道。”他摇头，目光沉沉，“但这么巧压在机关底下，恐怕不是装饰。”
    她盯着那纹路看了片刻，忽然道：“这弯折方式……有点像我在魔教残卷里见过的‘龙骨引’图示。”
    “别乱扯。”他打断她，“你现在说的话，每一句都可能被人拿去当证据。”
    她撇嘴，没再吭声。
    远处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是晨课将始的信号。执事弟子收起记录，冷冷道：“你们两个，留下协助清理现场，不得擅离。等执法长老亲自查验后再做处置。”
    燕归云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还嚼着草茎。冷无艳则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脸上写满不耐。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两名杂役被派来搬石。燕归云蹲在废墟边，假装整理碎块，实则悄悄将那龙形凹槽周围的石粉收入系统空间。冷无艳走过来，低声道：“你真打算在这儿干站着？”
    “不然呢？”他瞥她一眼，“跑了就是坐实罪名。留在这里，至少还能看看他们想藏什么。”
    她冷笑：“你明明可以装弱到底，非要救我。”
    “我不救你，你死了谁跟我吵架？”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再说了，你要是死了，谁给我证明那傀儡是自己撞山的？”
    她噎住，瞪他半晌，最终扭过头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废墟之上，碎石堆积如山，断裂的傀儡躺在角落，一只金属手掌仍举向天空，像是临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燕归云站在晨光里，右手掌缘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包扎，任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其中一滴落在凹槽边缘，渗入刻痕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像是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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