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祝家之女

    谢辞看了一眼苏黎，苏黎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冲陛下道：“前御史大夫祝临川之女祝昭拜见陛下！”
    陛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百官们在听到祝临川这个名字的时候，一个个面露异色，探究和怀疑的目光纷纷落向苏黎。
    祝临川这个名字对于老臣们并不陌生，此人少年天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进士直接拜入御史台，后更是尽忠职守，成为御史台新的中坚力量。
    其口齿伶俐，巧思善变，为人正直又善于变通，当年的几个老臣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所有人都猜测此人会成为朝廷新的支柱。
    可惜天妒英才，祝家在十二年前突遭横难，一夜之间，满门被杀，凶手至今未曾缉拿归案。
    每每提起此事，老臣们无不痛心。
    “你，你当真是祝临川的女儿？”肖御史捧着笏板的手都在哆嗦。
    当年祝临川成名时，他还未曾高中，正是看见了祝临川舌战群儒的风采，他才下定决心要追随他的脚步进御史台，肩负起监察百官的重任。
    掌皇帝耳目之官，掌纠察文武百官歪风邪气、贪官污吏，肃正朝堂纲纪法规。
    这是御史台刻在骨子里的职责。
    祝临川在御史台众人的眼中有着极高的威望，他的死是御史台的一大损失，若是他还活着，御史台应当也会耳目清明，不至于沦落到现在某些人口中的“乌台”。
    乌台乌台，乌鸦所栖之地，既是雅称，亦是戏谑。
    “家父祝临川，家母魏端云。”苏黎语气平静，“家兄祝煦。”
    肖御史的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是了，是了，当年祝御史和魏小娘子成婚时，可谓是上京城中的一段佳话。”
    “是啊，我记得祝御史当年抱得佳人，高兴的当街打马簪花，后儿女出生时更是大肆庆贺。”
    “一晃都过了十二年了，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还活着。”
    群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当年之事，就连陛下的眼中也闪过几丝怀念，“朕想起来了，你的兄长祝煦与太子乃是好友，他每次进宫时间久了，便要嚷嚷着回去陪妹妹，你都长这般大了，好啊好啊！”
    他的太子若是活着，应当也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郎君了。
    孔知府见一群人都被苏黎给带歪了，当即高声道：“陛下，无论此人是何身份，她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总是真的，还请陛下肃正朝纲，严加责罚！”
    话音刚落，肖御史便反应过来，胡子一翘，“呸！你个老东西，不说你两句你消停不了是罢？什么叫欺君罔上，她欺谁的君啦？陛下之前从未见过她，如何能欺骗得了？还肃正朝纲，朝纲好着呢，用不着你瞎操心！”
    “肖御史所言有理，她一个小小的常参，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这朝纲还能被她隔空乱了？咱们倒没说什么呢，你倒先参上了。”
    “不错不错，听闻苏常参破了不少大案，当真是年轻有为呀，有祝御史年轻时的风采！”
    御史台就像是憋了一把气，这些年来他们因为没有领头人，总是被其他朝臣看不起，什么只会耍嘴皮子功夫、乌鸦嘴、言随祸出之类的脏话全都冲着他们来，真当他们不知道呢。
    肖御史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御史台，可到底不及群臣围攻，有的时候他们就算参了某些官员，陛下也不会采纳。
    但是现在嘛，这位可是他们御史台白月光的遗孤，今天便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要把人保下来！
    御史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笏板都握紧了，只等着肖御史起个头，他们立刻围而攻之。
    孔知府觉得自己的心好累呀！?真的，他真的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为什么这些人全都要冲他来啊！
    而他所说的事，所做的决定也没错呀！想定一个确确实实犯了错的人的罪，怎么就这么难？
    “陛下！”孔知府再也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老臣绝无私心，老臣这般做都是为了朝廷啊，这、这苏黎究竟是不是祝御史的女儿还说不定呢，怎么就护上了呢？还有，她就算是祝御史的女儿，女扮男装进入大理寺总是真的罢？”
    “大理寺执掌天下刑罚，里头哪个案子不重要？苏黎一个小娘子如何能破得了案？倘若她为了功绩，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断案如何是好？！”
    这时，一些朝臣们受到三皇子的指示也站了出来。
    “陛下，孔知府所言甚是，任免朝廷官员可不是儿戏，多少学子寒窗数年才求得一个官职，可这苏黎以女子之身入大理寺，既没经过科举选拔，又无孝廉之举，折少卿以功绩举荐便得了官职，是否太过儿戏？”
    “李尚书所言有理，况且她的身份仅她一人之言，并无人证物证，总不至于是个人跑到陛下面前说她是死去的祝御史的孩儿，她便是罢？”
    “没错，她的身份尚且存疑，不能引以为真，若是臣没记错，当年祝家一家尽数遇害，其女也死在了那场横祸中，这人怎么能死而复生？若是她身份有异，便是罪加一等！”
    不得不说，能在朝堂上混的就没有几个好相与的，他们总能从细枝末节和夹缝中挑出点错来。
    折惟义张了张口，可又无处辩解。
    一来他是苏黎的上官，证词当不得真，二来苏黎能当上大理寺常参，确实是因为他的举荐。
    这么说，还得怪自己多事儿了？
    这时，一众绯红色官袍中走出来一个人，“陛下，臣可以证明苏黎确实是祝御史的女儿。”
    正想解释苏黎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
    没想到是他。
    商闫身为皇城司公事，按理说今日的朝会他是不需要来的，但他还是来了，在听见苏黎被抓走后，他便猜到今日朝廷一定会因此事再起波澜。
    “商爱卿。”陛下也认出了商闫，“你如何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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