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再世界-02

    卡安抱着杳铃，陷进柔软宽大的天鹅绒沙发里。
    杳铃侧身坐在卡安怀里，受伤的腿被他轻轻托起，横架在他膝上。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掌心覆在她摔疼的膝盖上。
    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一体，杳铃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疼吗？”卡安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后方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还行。”杳铃诚实回答。
    说实话不太清楚卡安在大惊小怪什么。
    因为有地毯的缓冲，她摔得不重。膝盖上只是微微有些发红，连皮都没破。
    卡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开始揉按。手法并不专业，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杳铃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手掌抵在他胸前，想要借力推开。
    掌心陷入一片温热绵实的触感之中。
    卡安的丝质睡袍里面空空荡荡，丝滑的睡袍布料下，是手感极佳的胸肌。
    杳铃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抓握揉捏了一下，感受着那饱满的弹性。
    卡安笑得愈发明显，胸膛在她手里微微抖动。身上那件本就系得松垮的丝质睡袍领口，被轻易蹭得敞开一大片。
    精壮的胸膛，再到其下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肌理漂亮的浅蜜色躯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杳铃眼前。在昏暗诡谲的光影下，极具性感又危险的冲击力。
    杳铃去够他散开的睡袍衣襟，想替他把敞开的领口重新掩上。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
    杳铃偏头看去。
    楼梯口站着一个少年。
    他很瘦，站在阴影里，几乎要和那些暗色的光线融为一体。
    杳铃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少年五官精致得雌雄难辨。下颌线条纤细，像是一用力就会被捏碎。皮肤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细小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面隐隐跳动。嘴唇的颜色很淡，淡到近乎无色。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得无可挑剔。
    “打扰了。影怪又出现了异常，我...压制不住。”
    杳铃靠他的声音才确认出他是个男生。
    卡安头都没回。
    “我会处理。”卡安说，语气淡淡的，“罗文。”
    罗文？！
    杳铃震惊地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少年。
    灰白色的中长发顺直地垂在额前，发丝细软得像雾。眼眸像是被水稀释过的樱花色，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醒目，漂亮得不像真的。
    这张脸——
    她不认识。
    或者说，她只认识“罗文”这个名字。
    杳铃想起来了，罗文是npc位置的玩家。和绿洲里的小月一样，被玩家顶号的时候，外貌是根据玩家的参数实时生成的。
    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罗文。
    之前她认识的“罗文”，不过是夏飞羽罢了。
    “是。”
    罗文的目光从卡安身上移开，落在杳铃身上。
    那双眼眸微微亮了一下，像突然被点燃的烛火。
    “母亲。”他叫了一声。
    杳铃如雷轰顶。
    她整个人僵在卡安怀里，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母，母亲？！”她被吓得结巴了。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冒昧了？？？
    “我是不是...喊错了？”罗文轻声说着，目光从杳铃身上移开，转向卡安，然后又转回来，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慌张，“您和父亲之间...什么都不是吗？”
    “虽然之前和您没有正式见过面，”他继续小心翼翼地说，“但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我还是有模糊的印象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卡安甚至没有多看罗文一眼。
    恶魔的姿态慵懒，声音懒洋洋的。
    “退下。”
    简单两个字。
    罗文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低下头，姿态比刚才更加恭谨：
    “是我多嘴了。抱歉，父亲。”
    卡安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罗文的小小伎俩。
    他永远是庄园的主人。
    不必理会蝼蚁的手段。
    罗文微微躬身，向杳铃柔软、温驯的光：
    “母亲...”
    “你别这么叫我了，叫我杳铃就好了。”杳铃直接打断他。
    “好的...杳铃。”罗文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乖巧的浅笑，“您会在庄园里住一阵子吗？”
    杳铃思索片刻，“嗯...应该？”
    罗文的粉色眼眸又亮了一下。
    “那太好了。”他说，声音轻柔，“庄园很久没有客人了。我会给您准备好房间的。”
    说完，他再次躬身，无声无息地走上楼梯，回去了。
    杳铃目送罗文的背影完全消失，等了几秒，确认他不会突然折返。
    然后她转过身，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在卡安胸口上。
    声音之响，杳铃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还是生气！
    “都怪你。”
    卡安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那个微微发红的指印，眼里满是玩味。
    他慢悠悠地开口，“怪我什么？”
    “怪你乱结婚！”杳铃瞪着他，“我才多大？就成了别人的母亲了？”
    卡安看着她。
    眼里的笑意一点点加深，“这是事实。”
    他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们在教堂许下过誓言。”
    “而罗文是我名义上的儿子。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
    “那只是剧情！”杳铃打断了他，“你都不知道你在剧情里结过多少次婚了。你每个都要算？”
    卡安的笑意凝滞。
    他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觉醒前的剧情，”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是不受控的。我没有自己的意识。”
    他顿了一下。
    红眸锁在她的脸上，一动不动。
    “但即使是那样，只有和你的那一次，我用了真身。”
    杳铃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卡安眼底映着她的脸。
    他的新娘——这个角色，时有时无。因为那是在玩家进入副本之后随机生成的角色位置。所以他结婚的次数并不多。
    其次，卡安从没用过真身去完成过前期的剧情。
    除了卡安、卢锡安（瑟兰廷庄园副本里的神父），还有许多一闪而过的角色，都可以是他的分身。
    恶魔的意识大部分沉睡在庄园深处，操纵木偶一样操控着他手底下的分身。
    再者，“瑟兰亭夫人”这个角色通常都会是“色欲”的归宿，他的任务不过是以一个充满禁忌的理由诱发玩家的欲望。
    在杳铃之前，他从未触碰过他人。
    就连和杳铃的那次仪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鬼迷了什么心窍，第一次将自己真正的意识投入到这场游戏当中。
    之后，更是亲手催化了杳铃的“色欲”。
    他对她，一直很好奇。
    从见到的第一面开始。
    “所以，只有你。”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杳铃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
    “你爱我？”
    卡安张了张嘴，然后停住。
    他爱她吗？
    他说不清楚。
    他对她的感觉太复杂。好奇、兴趣、欣赏、占有欲、保护欲、想要靠近又想要保持距离的矛盾、想看她笑又想看她哭的残忍...混在一起，搅成一团，在他胸腔里那个空洞里翻涌。
    爱？
    也许吧。
    恶魔不相信爱，只遵从自身的欲望。
    卡安本想随口的敷衍在嘴里转了个弯，“我不知道。”
    “但你不爱我。”他又说。
    杳铃看着他，点头。
    “是。我不爱你。”
    杳铃继续说：“不只是对你...关于嵌在我身体里的爱，我已经删掉了。”
    卡安不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杳铃垂下眼眸，“我以为爱是接受、回应、不让爱我的人失望。但...我好像错了。我接纳了他们，也伤害了他们...我不想当坏人，所以干脆不要了。”
    卡安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微妙的惊讶褪去。
    他的肩膀在抖，胸膛在震，喉咙里溢出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卡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如蛊惑：
    “爱这种东西，我本来就没拥有过。所以你有没有，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按了按：
    “你的欲望是真实的。我看过你的欲望，闻过它的味道，感受过它在我的催化下燃烧的样子。那比爱真实多了。”
    “爱会撒谎，欲望不会。”
    “杳铃，你舍弃了你的爱，那你的欲望呢？你对温暖的本能渴求，对舒适的下意识靠近，对未知的好奇，对疼痛的逃避，对愉悦的追寻...这些最原始、最根本的‘想要’与‘不想要’，它们还在吗？”
    “这才是我想探索的。”卡安倾身，暗红的眼眸锁住她，“既然你选择清空了过去，那为什么不从最基础的欲望开始，重新认识你自己？而我...很乐意成为你的共犯。”
    他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丝丝缕缕渗入耳膜。
    “忘掉爱，忘掉选择，忘掉那些让你痛苦的责任和亏欠感。”
    “只问你自己，现在，此刻，触碰我，靠近我...”
    “杳铃...”
    “你想试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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