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末日方舟-07

    观察舱的门在身后合上，埃利奥特跟在她身后走出来。亚历克斯说要在里面自己待一会儿。
    回到指挥室，杳铃第一眼看见又多了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方舟制服，剪裁利落挺括。肩宽腰窄，制服下的身形线条介于文人的修长与武人的精实之间，不会让人觉得单薄，也不会让人觉得压迫，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沉稳的分量感。
    黑发松散地向后拢，几缕碎发垂落在眉骨上方，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棕色眼眸在看到杳铃的瞬间微微弯起，荡开一片温润的弧度。
    沈渡之。
    杳铃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她想起来《鬼新郎》也是S级初始副本。
    “杳小姐。”沈渡之微微颔首。
    如果按拜堂算的话，这又是一位前夫。
    但和卡安比的话，她对沈渡之的印象不差。
    “沈先生。”杳铃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指挥室很大，但是现在站着他们五个人，杳铃莫名觉得拥挤。
    杳铃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想缓一缓。
    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太多了。
    人也太多了。
    那些她需要回应的感情，塞满她的胸腔，暖的、沉的、甜的、涩的，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我想休息了，”杳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
    澜烬从墙边直起身来，“累了？”
    “嗯。”杳铃坦诚地承认。
    “去我那里休息，”澜烬说。
    “或者去我那边，”卡安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摊开手，“你知道的，我对床品的要求很高，会很舒服的。”
    “C区有一间独立休息舱，通风和隔音都是最优配置，目前无人使用。”沈渡之感觉到了杳铃的疲惫和其他两人的僵持。
    他一边说，一边在指挥台上调出舱室分布图，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全息屏幕，动作干净利落。
    “我已经把门禁权限绑定到你的手环上了，”沈渡之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杳铃，棕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温和地弯了一下，“C-7舱室。门禁密码和位置导航已经发送给你。如果觉得累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方舟这边的事情不急。”
    然后沈渡之退到一旁，给杳铃留出选择的空间。
    杳铃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冲沈渡之感谢地笑笑，低头看了一眼手环，门禁权限的通知已经弹了出来，导航清晰明了。
    沈渡之点点头，继续查看全息星图上的能量分布数据，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杳铃走出指挥室，沿着走廊往C区走去。
    手腕上的权限手环发出微弱的导航光点，在她前方的金属地板上投射出一条淡蓝色的路径指引。
    她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C-7。
    她站在舱门前，手环靠近感应区，绿色的确认灯亮起，舱门无声地滑开。
    休息舱布置得很干净。一张标准尺寸的床铺靠在墙边，床品是方舟制式的白色，叠得整整齐齐。一张小书桌，一盏壁灯，独立的卫浴间，还有一面不大的舷窗，正对着方舟外部的冰封废土。漫天的飞雪在窗外无声地翻涌，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杳铃走到床边，仰面躺倒在床上，手臂展开，盯着天花板上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光，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以很慢的速度清空缓存。
    她现在只想把今天所有的声音和目光都隔在外面，好好地、安静地待一会儿。
    指挥室里，沈渡之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动。他的表情依旧温雅平和，镜片后的棕眸专注于数据。
    卡安靠在座椅里，看着沈渡之的侧影，端起空酒杯在指间转了一圈。
    “沈先生，”恶魔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C区空舱室还有好几个，你挑了离你办公室最近的那一间。”
    沈渡之推了推眼镜，没有抬头。
    “C-7通风最好，”他说，语气平淡如常，“行政官的职责是为方舟人员提供最优资源配置。”
    卡安笑了，笑意没有抵达红色的眼底。
    “当然，”恶魔晃了晃空酒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最优的。”
    杳铃离开指挥室之后，澜烬和埃利奥特都跟着走了。
    他们没有去打扰她，不过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等着。
    卡安靠在指挥室的座椅里，空酒杯搁在扶手上，红色的眼眸半阖，似乎在假寐。
    亚历克斯还没有出来，观察舱的方向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指挥室内炸响。
    “警告。方舟外部登舰区检测到未授权闯入者。重复，外部登舰区检测到未授权闯入者。身份验证失败，非在册人员。”
    卡安站起身，沈渡之抬起头来，银边眼镜的镜片上映着闪烁的红色警示标志。
    卡安调出外部登舰区的实时监控画面。红色的眼眸在看清画面中那个人影的瞬间，微微眯了起来。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并不清晰。方舟外部的登舰区笼罩在漫天飞雪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站在升降通道的入口处。穿着一身浅色的作战服，在冰封废土的纯白背景下几乎与雪融为一体，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在狂风中凌乱地翻飞。
    他站在登舰平台上的姿态带着熟练的警惕，像是在判断周围的防御炮台是否处于激活状态，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副本的新手。
    卡安看了两秒，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渡看向他。
    “认识？”
    “认识。”卡安将监控画面放大。
    淡金发青年在雪中抬起下巴，眉宇间带着傲气，正眯着那双浅紫色的眼眸打量着登舰区入口的防御炮台，嘴唇紧抿。
    当看清楚的时候，沈渡之也认了出来。
    “夏飞羽。”他比卡安更先说出他的名字。
    “哦？”卡安挑了挑眉，“你也认识？”
    “见过。”
    又一个。
    卡安手指纷飞地在指挥台上动作。
    沈渡之见状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开启外部登舰区的炮台。”
    “...你要杀了他？”
    “死在登舰区，说明他没本事。进得来，我就当他是客人。”
    卡安看向沈渡之：“怎么，沈先生有意见？”
    沈渡之不再说话。
    卡安和他可以算是两个极端，唯恐天下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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