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大无畏
控制室里的安静只维持了片刻。
虬龙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锁形图标,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念头——谁的生物基因?冯·诺门的?元老院的?军方的某个人?——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被释放了,被允许行动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那两个守卫者动了。
不是那种慢慢抬头的苏醒,是突然的、爆发的、从静止到运动的猛烈切换。它们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开,暗红色的光从瞳孔里冒出来,像两盏被点燃的灯。电缆从它们脚底的地板接口里弹出来,金属插头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它们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手臂抬起,枪口指向控制室的门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个开关控制的两台机器。
托马喊道,“中控台激活了它们!”
虬龙拔刀的同时,老凯已经冲到了门边。他的***抵在门框上,朝最近的那个守卫者开火。子弹打在它的金属躯干上,火花四溅,在银灰色的表面留下几个浅浅的凹坑。守卫者没有退,它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压低了,朝老凯的方向射出一串子弹。老凯缩回门后,子弹打在门框上,混凝土碎块飞溅,留下一排弹孔。
“冷月!”戴克喊道。
冷月从控制台后面闪出来,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她没有朝守卫者冲过去,而是绕到了房间的另一侧,贴着墙壁往门口移动。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守卫者的反应比她更快。右边的那个守卫者突然转身,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冷月扑倒在地,子弹从她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服务器柜上,玻璃面板碎裂,火花四溅。
铁锤从侧面冲上去,电锯举过头顶,朝守卫者的手臂砍下去。电锯的链条切进了金属和皮肤的交界处,暗红色的液体和银灰色的金属碎屑同时飞溅出来。守卫者的手臂没有断,但电锯卡在了关节里,链条在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锤用力拔了一下,没拔出来。守卫者转过身,另一只手臂朝他扫过来,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砸倒在地。电锯从守卫者的手臂上脱落,掉在地上,链条慢慢停止了转动。
老幺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架在台面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那个守卫者的头部。她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它的额头上,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炸开一个洞,露出下面的金属颅骨。守卫者的头歪了一下,它很快转过身,朝着老幺的方向走过来。老幺又开了一枪,打在同一个位置,金属颅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它还在走。
虬龙从侧面切入,短刀砍在守卫者持枪的手臂上。刀锋切进了金属和皮肤的交界处,切进去大约两寸,卡住了。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守卫者的手臂垂了一下,但没有断。它转过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虬龙。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是两盏烧红了的灯。虬龙用力拔刀,刀身卡在金属和骨骼之间,拔不出来。守卫者的另一只手臂抬起来了,枪托朝他的头砸过来。虬龙松手往后退,枪托擦过他的肩膀,砸在他身后的控制台上,把一排按钮砸得粉碎。
老凯从门后冲出来,***抵在守卫者的后脑上,一口气打光了剩下的子弹。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守卫者的后脑被炸开了一个洞,金属碎片和皮肤碎片四溅。它的身体晃了几下,往前砸在地板上,不动了。
另一个守卫者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它已经走到了控制室的门口,枪口指向房间里的人。冷月从地上爬起来,短刀朝它的腿弯砍去。刀锋切进了膝盖后面的缝隙,暗红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她脸上。守卫者的腿弯了一下跪倒在地,但它的上半身还是直的,枪口还在转,还在寻找目标。
铁锤从地上捡起电锯,重新启动,链条转起来,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从侧面冲上去,电锯切进了守卫者的腰部,链条在金属和肉里转动,暗红色的液体和银灰色的碎屑一起飞出来。守卫者的身体被切进去了一半,但它还是没有倒。它的手臂垂下来,枪托砸在铁锤的背上,铁锤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电锯从手里滑落。
茱莉亚冲上来,消防斧抡起来,砍在守卫者的脖子上。斧刃切进去了,卡在颈椎的位置。她用脚蹬住守卫者的肩膀,用力拔斧,斧刃带着一截金属管线从伤口里拔出来。守卫者的头歪向一边,暗红色的液体从脖子里涌出来,但它还在动,手臂还在抬,枪口还在转。
虬龙从地上捡起老凯的***,换了一个弹夹,对准守卫者头部的裂缝开火。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进去,金属碎片和皮肤碎片四处飞溅,直到它的头被炸没了大半,身体才终于倒下去。
两个守卫者倒在控制室门口,一个面朝下趴着,一个仰面朝天,身体还在抽搐,手指还在动,指示灯还在闪,但已经站不起来了。虬龙把***扔还给老凯,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短刀,在守卫者的衣服上擦干净刀身上的血和油。他的肩膀被枪托砸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有时间管这个。
“还有。”戴克说。
虬龙抬头看他。戴克站在控制台前面,手指着屏幕。屏幕上的结构图里,那些代表B系列改造人的绿色光点在闪烁,但有几个光点的颜色变了,从绿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红色。那些红色的光点正向控制室的方向聚拢。
“刚才那两个只是门口的守卫。”戴克说,“它们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其他守卫者的芯片也会被激活。我们关掉总控制台之前,它们会不断地过来。”
虬龙走到门边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应急灯昏黄的光照在地面上,把那些弹孔和碎块照得清清楚楚。走廊的尽头,黑暗的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影子,他听到了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的从走廊的深处传过来,越来越响。
“来了。”他说。
老凯走到门边,从背包里掏出两颗微型炸弹,比手雷小,威力也小一些,但胜在体积小,可以贴在墙上或者塞进缝隙里。他把炸弹贴在门框两侧的墙壁上,设定了五秒延时,然后退回控制室里。
炸弹炸了,两声闷响,墙壁上的混凝土碎块飞溅,门框两侧被炸出了两个坑,碎砖和灰尘落了一地。但走廊的结构没有塌,门框还在,通道还在。老凯骂了一声,从背包里又掏出两颗,准备再贴。
走廊里出现了一个残缺人。它从黑暗里走出来,灰白色的皮肤在应急灯的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它的身上缠着藤蔓,和之前在平台上的那些一样,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缠满了手臂、脖子上和躯干。它的头上有一闪一闪红色的光点,和屏幕上的那些红色光点一模一样。它朝着控制室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大,但很稳,每一步都在拉近距离。在它后面,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它们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接一个,灰白色的身体慢慢挤满了走廊。
老凯把微型炸弹贴在门框上,这次贴在了门框的上沿和地面。他退回来,炸弹炸了,门框上沿的混凝土塌了一块,地面的网格板被炸开了一个洞,露出下面的电缆和管道。但走廊还是没有断,残缺人还在往前走,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走到了十步之内。
虬龙从背包里掏出电叉,举起电叉试着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在电极之间跳动,发出滋滋的声音。老凯把电锯重新启动,链条转起来,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茱莉亚把消防斧握紧,斧刃朝前。老幺把***架在控制台上,枪口对准门口。冷月把短刀插回刀鞘,从背包里掏出***枪。铁锤把电锯捡起来,链条重新转动。鹰眼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颗手雷,保险销已经拔出来了。
残缺人走进了门口。
虬龙迅速把电叉捅进了它的胸口,蓝色的电弧在它的身体里炸开,从胸口窜到肩膀,从肩膀窜到手臂,从手臂窜到头部。它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痉挛,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被电弧烧焦,发出焦糊的气味。
它在门口站住了,身体在抖,喉咙里的嘶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老凯从侧面冲上去,电锯切进了它的脖子,链条转动,暗红色的液体四处喷溅。它的身体慢慢歪倒在地上了,堵住了门口。
一个残缺人踩着它的身体跨进来。老凯的电锯砍在它的肩膀上,链条死死卡在肩胛骨的位置,拔不出来。虬龙上前用电叉捅进它的腹部,蓝色的电弧在它的身体里炸开,它慢慢停了,依旧有倒。茱莉亚的消防斧砍在它的腿上,斧刃切进了膝盖,它终于跪在了地上。冷月从侧面冲上来,短刀刺进了它的后颈,刀尖从喉咙里穿出来。它的身体僵住了,然后慢慢地往前倒,压在第一个的身上。
又一个残缺人跨过那堆身体,走进了控制室。老凯拔不出电锯,松手往后退,从背上取下***朝它的头开火。子弹打在它的脸上,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炸开一个一个的洞,暗红色的液体和皮肤碎片四处飞溅。它的半边头被打烂了,但它的身体还在往前走。虬龙把电叉捅进它的胸口,按下开关,电弧炸开,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手臂迅速抬起来朝虬龙扫过来。虬龙躲过,手臂扫在了控制台上,把一排屏幕砸得粉碎。
铁锤从侧面冲上来,把电锯捅进了它的后背,链条在它的体内转动,暗红色的液体和蓝色的火花从伤口里喷出来。它的手臂垂下来,身体僵住砸在控制台上,把台面砸裂了。
其余残缺人没有走进来,它们停在了门口,歪着头看,走廊的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启动了。
声音从混凝土里、天花板的夹层里传来,是电机运转齿轮转动的声音,走廊的天花板上,一块盖板弹开了,从盖板后面的暗槽里,一根银灰色的枪管伸了出来,枪口对准了走廊里的残缺人。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从走廊的两侧墙壁上,从应急灯的旁边,从那些方形的格栅后面,枪管一根接一根地伸出来,排成一排,对准了走廊里的残缺人。
顷刻间,像是有人密集的、连续的、没有停顿的,在用铁锤砸钢板。机枪扫射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子弹打在残缺人的身上,灰白色的皮肤被打烂了,暗红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墙壁上、溅在地面上、溅在天花板上。有的残缺人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倒在地上。有的被打断了腿,跪在地上,还在往前爬。有的被打烂了躯干,上半身和下半身只靠一根脊柱连着,但它还在动。子弹打在墙壁上,混凝土碎块飞溅,留下一排一排的弹孔。子弹打在地面上,网格板被掀起来,露出下面的电缆和管道。子弹打在藤蔓上,暗绿色的液体喷出来,藤蔓缩了回去,缩进了墙壁的裂缝里。
虬龙蹲在控制台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服务器柜上,玻璃面板碎裂,金属外壳被打穿,火花和碎片一起飞出来。老凯蹲在控制台的另一侧,***抱在怀里,头压得很低。茱莉亚把托马按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上面。老幺趴在控制台下面,***抱在怀里,眼睛闭着。冷月蹲在墙角,短刀插回刀鞘,双手抱着头。铁锤趴在地上,电锯压在身下。鹰眼蹲在铁锤旁边,手里握着颗手雷,没有松开。
机枪扫射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零星停了。走廊里的残缺人全倒下了,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网格板的缝隙往下淌。枪管发着红,枪机触发的声音慢慢停了,并没有缩回墙壁里,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应急灯的嗡嗡声和子弹壳落地的叮当声。
虬龙从控制台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走廊里到处都是弹孔,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像是被马蜂蜇过的脸。那些残缺人躺在血泊里,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但走廊的尽头,黑暗的深处,还有脚步声,还在靠近。
“它们还在过来。”他说。
老凯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走廊,转身看控制室里面。控制室已经不像样子了,几个守卫者的尸体躺在门口,控制台的台面被砸裂了,屏幕碎了好几块,服务器柜被打穿了,里面的电路板露在外面,火花在跳。托马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控制台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冷月也走到控制台前面,站在托马旁边,看着屏幕。
虬龙回到控制台旁边,看了一眼屏幕。那些红色的光点还在移动,没有被机枪扫射影响,反而更多了,从四面八方往控制室的方向聚拢。有的已经离得很近了,就在走廊的另一头,就在墙壁的后面,就在天花板的上面。
“机枪扫射被触发了。”托马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防御系统的程序升级了。现在不光是我们,任何在走廊里移动的东西都会被识别为目标。残缺人会被打,我们也会。”
“能关掉吗?”虬龙问。
“不知道。”托马说,“这是堡垒军方的独立防御系统,如果总控制台关不掉它,我们只能等它自己停。”
“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托马说,“可能子弹打完,可能目标清除完,也可能随时射击。”
走廊的深处传来新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拖拽声,是藤蔓在墙壁里生长的声音。虬龙慢慢走到门口,手电筒往走廊里照。光柱照到了那些躺在地上的残缺人,它们的身上开始长出新的藤蔓,从伤口里,从裂缝里,从被打烂的皮肤下面,绿色的、细小的、带着黏液的藤蔓,在暗红色的血泊中生长,在弹孔累累的墙壁上攀爬,在被打烂的网格板下面蔓延。
藤蔓再次慢慢缠住了那些残缺人的身体,把它们裹起来,像是要修复它们,又像是要吞噬它们。一个被打断腿的残缺人被藤蔓拖着,往走廊深处拉,指甲在地面上刮出白色的痕迹,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血路。藤蔓也朝控制室的方向蔓延过来,缠住了门口的守卫者尸体,缠住了门框,堵住了墙壁上的弹孔。
“火。”虬龙说。
老凯从背包里掏出火焰枪,罐体上的压力表指针到了红区。他晃了晃,指针动了一下,又掉回去了。“快没燃料了。”
茱莉亚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玻璃瓶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瓶口塞着布条。她把一个***递给虬龙,一个递给老凯,自己留了一个。虬龙用打火机点燃布条,等了几秒,朝门口的藤蔓扔过去。***在门框上炸开,火焰蔓延开来,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走廊。那些藤蔓被火焰烧到,慢慢缩回触角,缩进了墙壁的裂缝里。老凯和茱莉亚也扔了,三个***在门口炸开,火焰把门口封住了。
“退回去。”虬龙说,“守住控制室。”
火焰在门口烧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灭了。走廊里的藤蔓被烧退了一波,但新的藤蔓从墙壁的裂缝里又长出来了,比之前更密,更粗,带着暗绿色的黏液,在弹孔累累的墙壁上攀爬,在被打烂的网格板上蔓延。慢慢聚集的一些残缺人也被藤蔓裹住了,有的被拖走了,有的还在原地,藤蔓从它们的伤口里长出来,把它们的身体和墙壁连在一起,像是要把它们永远钉在那里。
虬龙站在控制室里,看着门口。火焰灭了,走廊里没坏的应急灯又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那些藤蔓上,照在那些残缺人的身上,照在墙壁上密集的弹孔上。走廊的尽头,黑暗的深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那些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是光点,在走廊里是眼睛,一颗一颗地从黑暗里浮现出来,在藤蔓的缝隙中闪烁。
“它们要进来了。”老凯说。
虬龙看了看控制室里面。控制台、服务器、存储器、冷却系统、备用电源,所有的设备都挤在这个房间里,没有退路,没有第二条通道,只有门口那一条路。门口被藤蔓缠住了,被残缺人的尸体堵住了,被子弹壳和碎玻璃铺满了。门外面的走廊里,那些红色的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我出去。”老凯说。
虬龙转头看他。老凯把***挎在胸前,从地上捡起电锯,重新启动,链条转起来,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两颗微型炸弹,塞进口袋里。他把电锯举起来,试了试重量,链条转得很快,嗡嗡的声音很稳。
“我出去,引开它们。你们把门堵上,从里面守住。”老凯说。
“老凯——”茱莉亚开口。
“别废话。”老凯打断她,“托马还要研究那个基因锁,你们还要关掉这些东西。我出去拖住它们,你们抓紧时间。”
他笑了笑,“外面墙上的机枪可能没子弹了,不要担心!”
虬龙看着他。老凯的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战斗服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他的络腮胡上沾满了灰尘和血,左眉到下颌的那道刀疤在应急灯的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那种拼死一搏的疯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光。
“门封上之后,你们别开。”老凯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最好别开。等我解决了外面的东西,我会回来。”
虬龙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
老凯转身朝门口走去。他跨过守卫者的尸体,走过那些被打烂的藤蔓,停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再看第二眼。他转身,电锯举起来,链条转动,朝走廊里冲了过去。电锯的声音混合着藤蔓断裂的声音,混合着子弹扫射的声音,和残缺人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在走廊里炸开。
众人七手八脚挪移设备封堵门口,有几刻,虬龙看到老凯的电锯砍在一个残缺人的肩膀上,暗红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墙壁上。他看到老凯的***响了,打在一个残缺人的头上。他看到老凯的手臂被一个残缺人抓住了,他用电锯砍断了那只手,继续往前冲。
虬龙把拖过来一张金属桌子,最后顶在门上。他退后几步,看着那堆设备。外面,电锯的声音越来越远,枪声越来越远,嘶吼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爆炸,闷响,从走廊的深处传来,地板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落了下来。然后是安静。很长的安静。然后又是电锯的声音,更远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传来的。
虬龙站在门边,手按在刀柄上,听着门外的声音。他没有动。茱莉亚站在他旁边,消防斧握在手里,手指在发抖。托马站在控制台前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按下去。老幺站在控制台旁边,***抱在怀里,眼睛盯着门。冷月站在墙角,短刀插在腰间,手枪握在手里。铁锤坐在地上,电锯放在身边,头低着。鹰眼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颗手雷,他的手指还按在保险销上。
门外面的走廊里,又传来一声爆炸,比之前的都响,地板震得厉害,天花板上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灭了,又亮了。然后是安静。很长的安静。没有电锯的声音,没有枪声,没有嘶吼声,什么都没有。
虬龙看着那扇门。门没有动。门外面没有声音。他等到的只有安静,漫长的、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他把手从刀柄上移开,转身走回控制台前面。“继续。”他说。
托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继续敲键盘。冷月走到控制台旁边,站在托马身边,看着屏幕。虬龙站在控制台前面,看着那个红色的锁形图标。他的手按在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些红色光点,一颗一颗的,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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