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好人不一定是好夫君

    第十一章好人不一定是好夫君
    姜嘉云娇俏的眉眼涌动着星光。
    一手抚着下巴，她像在斟酌着什么。
    谢临渊轻然地望着她，耐心十足地静待下文。
    “妹妹寻不来那傲雪临松，但我又偏生喜欢得紧，所以……”
    姜嘉云意犹未尽，娇笑地对姜梨初眨动明眸，“要不就对妹妹宽限些时日，我相信以妹妹的聪明才智，一定难不倒的。”
    谢临渊很轻地“嗯”了声，了无神色的眼眸落向姜梨初，“那就十个时辰，如何？”
    姜梨初无所动色。
    但心里很清楚，就是再多给一百个时辰，也是绝无可能。
    她不予多说，也没再看一眼谢临渊一眼，就姑且算作应着，话语也没表准信，“二位歇息，先行告退。”
    总算走出了天字号房。
    姜梨初如释重负地沉了口气，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捡起地上碎裂的木桶残片，下楼后让小环又给送个新浴桶，顺带再多烧些热水。
    她将没用上的那些药材，一一研磨成粉。
    以便调和融水，等谢景戚回来沐浴暖身。
    小环再从楼上下来，看了眼趴在内间床榻上，裹着被子的谢昭昭，正自顾自玩着竹蜻蜓，她便来帮姜梨初研磨药粉。
    “夫人，有句话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小环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心里的跃跃欲试。
    “那就等知道了再讲。”
    姜梨初拿过账册，手指拨动算盘，合算这些日子的盈余。
    小环噎了噎，也不觉尴尬就厚脸皮地往姜梨初身边挪了挪。
    “夫人，还是让奴婢说吧，不然奴婢总憋着，该把奴婢的心肺脾胃憋坏了，那您和公子就白花银子买奴婢了。”
    姜梨初顾着盘账，没言语。
    小环便抬眼示意了下楼上。
    “楼上那位，有多尊贵就不说了，夫人您竟然是传言中……那您当初为什么不再等等，只要等了，如今宁王妃可就是您啊。”
    “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身边至少有十个……不！二三十个伺候您的奴婢都算平常呐，这泼天的富贵，您怎么就想不开呢？”
    小环道出疑惑，又立刻补充道，“当然，奴婢不是说公子不好，公子仪表堂堂，博学多才，又温润儒雅，但……”
    但女子婚事，自来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还有一则，就是从一而终，矢志不渝。
    莫说成亲与否，定亲那一刻就已作数。
    古往今来有多少女子，还未过门，只行采纳下聘，夫君抱恙而撒手人寰，女子也甘愿自戕相随而去。
    这才是佳话，这才是情意。
    即便退一万步，世人皆听闻哪个男子负心悖誓，抛弃良偶，另寻佳人，也鲜少听说有女子，亦如姜梨初这般，抛弃婚定夫君，另投其弟。
    小环不想妄自揣度，也深知姜梨初为人，但还是架不住心里的疑惑，眼巴巴地问：“夫人，究竟是为何呀？”
    “您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
    碎碎念如同念经，姜梨初倒也凝神静气地盘好了账，合上册子，她侧过身很平静地看了一眼小环。
    小环受不住，缩头认错。
    她知道姜梨初话少，性子冷却心肠热，只是不善言辞侃侃罢了。
    小环正想说自己会好好干活，再不问东问西了，岂料，却见姜梨初抬起的手往楼上指了指，并扔出一句，“你觉得，以他的性子，是好良配？”
    “额，这……”
    小环一愣，刚想点头，却又想到这几日天字号房的闹腾，她不禁撇嘴，“确实啊，这性子多少有点烦人。”
    “可身份尊贵啊，又长得那么好，万里也难挑一呢。”
    “世人谁不想飞上枝头攀得高枝，难道夫人就偏要与众不同，做那个例外吗？”
    小环句句问到了正点上，临了，她想了又想，“夫人之前不也说，他以前很好吗？”
    姜梨初微蹙眉摇摇头，“是很好。”
    接下来的一句话，徒留下小环陷入深深思索。
    “一个好人，不一定是好夫君。”
    ……
    鹅毛飞絮还在飘散，日头昏暗，还未日落便已先阴霾。
    杂役在后厨忙活，连番劈柴添炭，堪堪维持着地龙正旺，可眼见木柴见空，谢景戚带人去采买还迟迟未归。
    姜梨初心头渐渐泛起不安，生怕谢景戚在途中遇到危险。
    “爹……爹爹！”
    谢昭昭也趴在姜梨初的怀中，含着手指发出奶呼呼的声。
    “爹爹还没回来，但应是快了。”
    姜梨初温声哄着，“昭昭乖，张嘴，娘亲喂你喝米糊好不好？”
    谢昭昭鼓着小嘴巴，含糊咿呀了半晌才挤出一个‘不’字，还用小手拨开了汤匙。
    “夫人，往日昭昭喝的米糊里都添了牛乳，她喝惯了，冷不丁没了牛乳，昭昭当然不爱喝咯。”
    小环走进来，笑着接过谢昭昭，哄逗着扮鬼脸，也算逗得小丫头咯咯笑。
    姜梨初愁容渐起，“这几日天气太差，什么都短缺，忍一忍吧，撑过去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持续不断的雪下得太大了。
    就算偶有初霁，怕是也道路闭塞，恐有雪患。
    客栈的存粮只够支撑三日，再没有补给，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柴火不多了。”
    杂役从后厨绕来，手中抖动着蓑笠，“公子还没回来，小的带两个人先去后山看看能不能砍点柴吧。”
    “也好，”姜梨初跟着杂役几人往外，叮嘱，“但要小心，万事不可逞强。后山雪深路滑，切记不可深入。”
    “晓得了，夫人，风雪大，您快些回去吧。”
    杂役说着就往外顶风推门，沉重异常，好不容易用力推开，却刚好撞见几个人，对方二话不说飞快地跻身进来。
    一行三人，暖热拂面，个个都长吁了口气。
    他们浑身落满积雪，面色疲惫，却难掩周身的凶悍之气。
    随着摘下帽笠，为首的男人面容粗狂，一脸络腮胡子，腰间还带了把凶悍的佩刀。
    他睨了眼姜梨初，随手就将佩刀扔在了一处桌上，却没急着坐下，就高喊：“小二呢！”
    小环忙快步过去，笑着招呼道，“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废话！”
    “这鬼天气你眼瞎了，还看不出来啊！”
    络腮胡子脾气很冲，随行的两人似也不太好惹，虽没说话，但脸沉不善，还直勾勾地目光盯着姜梨初。
    那眼神如似阎罗，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恶意，让姜梨初瞬间绷紧了心神，心头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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