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出击

    沈兰馨听着云嘉礼这毫无底气的话，心中窃喜，幽幽叹了一气，道：“但愿不会吧，但凡事也有个万一呀。”
    说着，觑了眼对方神色，道：“其实我觉得，表哥你大可不必想那么多，我们给外祖和外祖母写信，其实也不是将咱们自己的主张告知。表哥方才应该也听到了，一楼不是也有人在谈论这事吗？像这样的议论恐怕不少，咱们不过是把听到的消息告知两位老人家而已。
    况且舅舅家出了这些事，表哥这趟进京也着实不易，表哥何不把即将要面临的难处一并说说，也好让两位老人家心里有个准备。至于余下的要如何做，那就是外祖和外祖母他们的决定了。
    若表哥还不放心，我也可以跟着一同给外祖母写信，额外补充些听来的细节和小女儿家的想法。只要能让表哥在舅舅家过得更顺利些，能帮舅舅解决难题，我是很愿意配合的。”
    她语气柔顺，表情真诚，一副真心为对方着想的姿态，实在让人难以怀疑她的用心。
    云嘉礼听到最后，也不免被她说得动容。
    这种只告知实情，并非自作主张指手画脚的说法，让他莫名心安不少。再来就是建议他将难处提前说明，这也忽的点醒了他。
    其实他也一直担心，若舅舅不能指点自己，若进京后情况鸡飞狗跳，他必定无法安心读书，明年下场多半不会太顺，与其落榜后才说出这些被人当作借口，不如现在就让家里人知晓他的不易。
    想着，他脸上的纠结也渐渐化作了感激，心一横，拿定主意道：“表妹，多谢你为我考虑。你说得在理，咱们听到了却不说，确实不太妥当。那好，我这就给家里写信，表妹若也有什么想说的，也一并写来，我明日让人把信一同寄回去。”
    沈兰馨三两下说服了对方，心里不免得意，忙笑着乖巧应下，立马告辞回自己房间写信。
    薛梅在外听着，确定两人当真都在伏案书写，唇角扬起，悄然回了自己房间，打水净面，不多久便听到彩蝶敲响了隔壁房门，将沈兰馨写好的信转交给了云嘉礼。
    事情办妥，薛梅心中稍定，松松筋骨，倒头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薛梅起了个大早，刚吃罢早饭，就见云嘉礼让小厮把信拿到当地的私人邮驿，让其将信件加急寄出。
    小厮领命出去，等办完差事回来，一行人便退了房间，启程继续赶往京城。
    余下到京大概一日路程，薛梅跟方明一直隐秘坠在几人后头，直到看着几人进了京城，沈兰馨跟云嘉礼分开往各自投奔之处过去，薛梅两人也分工合作，各自跟着其中一方，确定好了两人最终去处，这才调头离开，回了自己住宅。
    ......
    另一边厢，岑婆子赶了几日的路，也终于赶到了安州。
    而就在她到前不久，云继康才办完云逸宁的出族事宜，踏上回京之路。
    说到云继康，他到了安州后就照着云文清的吩咐，先找了个客栈住着等候。
    只是随着日子一日一日过去，云继康一直都没等到主子消息，他当时就已料到，自己最后多半还是要往云家大房跑上一趟。
    果不其然，眼看着期限将至，京城终于来了消息让他照原计划上云家去拿出族文书。
    云继康等待期间就已做好这方面准备，接到消息后便立即往云家老宅过去，将云文清与秦氏和离，并同意女儿出族等诸多消息一一告知。
    陈氏一听，直接就炸了，泼妇骂街了半晌，死活不愿意着手这出族事宜。云文清的伯父云振兴，虽也满心不悦地说了些难听话，却因生性怯懦，倒也没陈氏表现得这般激动。
    云继康到安州的这些天早已了解过了，陈氏到处吹嘘侄孙女跟京城伯府的亲事，因此得了不少巴结，此时心知陈氏并非舍不得侄孙女，而是舍不得侄孙女跟伯府的亲事，舍不得自己作为伯府未来亲戚的这么个身份。
    陈氏强势，云家大房许多事情都由陈氏拿主意，不过这事还真由不得她。
    云继康淡定等她骂完，最后也懒得废话，一针见血悠悠然道出了文忠伯府不喜这桩亲事，早已退亲的消息。
    陈氏这个劈啪作响的炮仗筒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大变，当即就歇了声，彻底蔫菜。
    陈氏消停，云振兴自然更不敢吱声，最后只得照云继康说的，将云家说得上话的长辈们请了过来，将事情告知。
    大家听了无不震惊，却也没人表示异议。
    反正只是云文清的女儿离开云家，又不是云文清要离开云家，云家只要还有云文清这个京官在，他们这些云家族人的利益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再说了，既然云文清这个当父亲的都同意了，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有了这些长辈们的配合，接下来的程序就没了任何障碍，云继康很快就拿到了云逸宁的出族文书，当日便打道回府。
    岑婆子就是踩着云继康的后脚去的云家老宅，届时陈氏还在气头上，一听岑婆子是云文清外室身边之人，她满腔怨气怒气总算寻到了发泄的出口。
    其实之前她已从云继康手上拿到了云文清的书信，得知了楚玉娥“死而复生”，当上了云文清的外室，并给云文清生了一个儿子。
    对此，她很是震惊，但更震惊的是，侄子为保名声，竟还谎称那外室是她瞒着给纳的良妾，还请她帮忙配合圆谎。
    她平白背了口黑锅，当时就气不顺，不过看在侄子许诺的不少好处分儿上，只得把苍蝇硬生生给咽下了肚。
    可苍蝇虽是咽下了，咽苍蝇的恶心却一直还在，都折磨她两三日了，这下见着让她咽苍蝇的祸根，她又岂能忍住？
    归根结底，若不是楚玉娥连个孩子都没看住，还跑到京城去寻侄子，侄子能被人当场捉奸吗？若没被捉奸，秦氏就不会和离，云逸宁那死丫头片子就不会为了她那病秧子母亲自请出族，没有出族，伯府就不会退亲，她就还是伯府的亲戚，就还能有大把的人前来巴结，她就还能从那些巴结里收到不少好处。
    简而言之，楚玉娥就是整件事的祸根！
    她心中恨极，光听岑婆子报了个身份，就直接把人骂成了落汤鸡，用词粗俗，直戳肺管子，什么难听骂什么，手里的笤帚更是舞得生风，三两下就将人赶出了门。
    随后云振兴从外头回来，见陈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怯怯上前关心，问她发生了何事，陈氏告知有不长眼的上门讨骂，却发现自己竟想不起这讨骂的到底为何而来。
    不过一个外室能有什么事，估计就是跟云文清一样，寻她帮忙圆谎的吧。
    陈氏想想都觉恶心，将笤帚一扔，又开始戳着自己夫君脑门骂起了云家人来。
    云家老宅鸡飞狗跳之时，岑婆子已经灰溜溜回到了客栈。
    这趟出师不利，她满心懊恼，逼着自己冷静复盘，只觉陈氏这话都没听完就开骂实在蹊跷得很，便使人设法去打听了下，这才得知自己来前不久，京城才遣了人到云家老宅办理出族之事。
    得，她这明显是被牵怒了。
    都怪自己太过心急，没打听清楚就贸贸然上门。
    岑婆子后悔不迭，总结失败教训，决定先摸清陈氏喜好，另寻机会再谈。
    这趟出行，她专门请了个女镖师保她路上安全，这下便给了女镖师一些额外的银子，请她帮忙暗中留意陈氏的情况。
    两三日过去，正在岑婆子等得心急火燎之时，女镖师就来告知，陈氏收到了北上京城的孙子来信，看来心情不错。
    岑婆子精神一振，又赏了女镖师一些银钱，让其继续帮着留意，好让她能寻到最合适的时机再次出击。
    彼时云家老宅，陈氏烦躁郁闷了好几日的心，终于因着孙子和外孙女送来的书信松快起来。
    可她识字不多，读不来书信。好在云文清当了官后，陆续给老宅添置了些下人，陈氏因着自己不识字，当时就专门要求给买个懂文墨的婢女伺候自己左右，以充自己官老太的门面，这么些年也将人养成了心腹，凡有个书信什么的都让这婢女读来。
    此时便是这般，只是她本还一脸带笑听着，结果越听就越笑不出来。
    怎的又是侄子的那些破事！
    不过这回倒是来了个新的消息——抬正妾室。
    只是孙子为何要加急给她说明这么些消息？
    她一时摸不透个中关窍，随即就想到了自己女儿。
    女儿聪明又主意拿得正，肯定能帮得上忙，想着就赶紧让人去沈家把女儿接了过来。
    沈云氏读过书，这下从母亲手里接过书信看罢，眼珠子转了几转，不多久就琢磨出了个中门道。
    尤其是看到女儿复述的有关抬正妾室的八卦内容，她心思立即就是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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