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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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炜杰把四张纸平铺在酒店的写字台上，像扑克牌一样排开。
    第一张是步行街运营数据报告——已展示过，不足以打动被苏建远控制的评审组。
    第二张“市长调研——7月6日“，第三张“星巴克考察团——同日“。都是周一，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四张纸最小，八个字：“信托融资八千万，实际已流产。“这就是他唯一的底牌。
    如果这是真的，那苏建远信誓旦旦的“自持物业100%““银行授信两个亿““总投入五个亿“——就都是空中楼阁。
    炜杰决定：不是“指控“，而是“质询“。以一个被评审方的身份，要求建远提供资金到位的书面证明。这是评审程序赋予的权利，许国栋想拦也拦不住。
    三个电话连夜打出：
    陈婉清核实到：建远两周前提交的八千万信托融资申请，上周三被信托公司风控委员会否决。抵押物估值不足，还款来源不明确。而且上个月还有一笔银行流贷续作也被拒。
    周副局长：明天会议上配合炜杰，评审程序规定被评审方有权提出书面异议。
    赵强：整理火车站拆迁户签约补充材料——如果建远资金链有问题，对拆迁户承诺的二十五万补偿能不能兑现？
    7月4日周六早9点，评审组紧急会议。
    出席三人：许国栋、周副局长、发改委小刘。许国栋把人数压到最低，想最大限度控制局面。
    许国栋念结论草案：建议授予建远国际商业中心重点商业开发区称号。
    就在他要落锤签字的那一刻——
    炜杰站了起来。
    “许主任。我不是来发言的，我是来提交书面材料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质询函，推了过去。
    “依据评审程序规定第三章第十五条，在评审结论形成前，对竞争对手提交材料的真实性提出书面质询——请建远提供剩余三个亿资金来源的书面证明。特别是上周被信托公司风控委员会否决的八千万信托融资，是否有替代资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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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小刘笔尖顿住，抬起头来。
    周副局长放下保温杯：“如果建远项目资金到位情况存在不确定性，评审组可能需要重新评估。重点商业开发区的评审标准里，第一条就是项目可行性。“
    小刘摘下眼镜：“资金问题确实需要核实。如果项目后期因为资金断裂变成烂尾，评审组的结论是要追责的。两个亿的资金缺口，这个风险不能不考虑。“
    许国栋深吸一口气，被迫宣布：
    “评审结论暂缓形成。要求建远集团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全部资金来源的书面证明。评审组另行审议。“
    走廊里，苏建远从楼梯间走出来。
    “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八千万信托的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但我提醒你，这场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三天时间，我能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
    炜杰回应：“资金链这东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走出国土局，手机响了。苏瑾。
    “炜杰。“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炜总“。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爸的资金链真的断了，你会怎么做？“
    “商业竞争不是我死我活。但如果他先动的手，我只能自保。“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
    “我爸今晚要开董事会。议题是……追加股权质押。“
    电话断了。
    追加股权质押。这意味着苏建远已经动用了自己的股权作为融资担保，而现在额度不够了——他需要追加更多股权来换取新贷款。八千万只是开始，真正的资金缺口远比八千万更大。
    炜杰站在台阶上，阳光刺眼。
    这场仗已经不再是“谁能拿到重点商业开发区的称号“。它已经升级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对决——看谁的资金链先断，看谁在终点线之前先倒下。
    这不是短跑。这是马拉松。
    但苏建远，可能已经跑不到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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