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失礼了

    领头的人都在抽鼻子，脸上带着跟大胡子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鱼儿趴在萧凛肩膀上，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一队队车马，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
    “哥！又来了好多人！”
    萧凛看着远处的烟尘，看着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鱼儿，忍不住笑了。
    他已经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纪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次要准备多少棵树苗，多少车鱼干肉干奶糕馒头莲子，够不够分。
    他抬头看了看天。
    照这个架势，再过几天，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跑到大萧来要树苗了。
    东边的队伍最先到了。
    领头的是个穿木屐的扶桑使者，穿着宽大的和服，腰佩两把武士刀，走路迈着小碎步，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仗。
    到了城门口，他先整了整衣冠，对着萧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鞠得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头半天没抬起来。
    “大萧皇帝陛下安好！鄙人扶桑国遣唐使山本太郎，奉我国女王之命，前来大萧朝贡！”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来，卤肉干的香味正好飘进他鼻子里。
    山本太郎的鼻子抽了抽。
    表情没变，但是眼珠子已经往旁边的卤肉干树上瞟了。
    他强忍着，又鞠了一躬。
    “鄙国女王听闻大萧地大物博！”
    吧嗒。
    一根酱色的卤肉干掉下来，正好落在他脚边。
    山本太郎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脚边那根油亮亮的肉干，喉结动了动。
    三息。
    他再也忍不住了，嘴里喊了一声“失礼了！”，以闪电般的速度捡起肉干，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这个平时不苟言笑、讲究武士道精神的扶桑武士，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也不鞠躬了，也不说客套话了，扑通跪在萧凛面前，双手伏地。
    “陛下！求您赐给鄙国树苗！鄙国全是海岛，山地多种不出粮食，百姓常年吃海鱼，从没吃过这么香的肉！鄙国女王愿意年年向大萧称臣纳贡！只求树苗！”
    他磕了个头，额头上沾了泥也不管。
    南边的队伍紧跟着到了。
    天竺使者是骑着白象来的，白象身上披着金缕衣，象牙上镶着宝石，气派得很。
    结果白象走到城门口，鼻子突然一卷，从旁边的甜鱼干树上卷了一大串鱼干，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任驯象师怎么拉都不肯走了。
    天竺使者穿着白色的长袍，额头上点着红痣，从象背上下来，刚要开口说话，闻到甜鱼干的香味，又看见自己的大象吃得那么香，也忍不住伸手摘了一根。
    咬了一口，这个会瑜伽功夫的天竺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梵文。
    “这是上天赐予的食物！是佛陀的恩赐！陛下！鄙国愿与大萧永世通好！求树苗！”
    西边的大食使者最后到，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整队的商队，驮着满满几十骆驼的香料、宝石、地毯。
    大食使者是个卷头发的胖子，穿着金丝织的长袍，腰间挂着黄金打造的弯刀，一下马就先抽了抽鼻子，直奔奶糕树。
    他摘了一个奶糕，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回头喊自己的随从。
    “把香料都搬下来！宝石也搬下来！全给大萧皇帝！换树苗！”
    随从们愣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搬！这奶糕比我们国家所有的甜点都好吃！我女儿长到五岁，从来没吃过这么软这么甜的东西！搬！全搬下来！”
    四拨人挤在城门口，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买买提已经跟山本太郎勾肩搭背了，你塞我一块肉干，我塞你一把葡萄干，语言不通没关系，用吃的交流，你竖大拇指我也竖大拇指，哈哈大笑。
    白象吃了甜鱼干又去卷卤肉干，吃了卤肉干又去卷馒头，鼻子一卷一个准，驯象师拉都拉不住，急得直跳脚。
    天竺使者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吃鱼干一边做瑜伽动作，把腿掰到脖子上，边掰边吃，看得周围的百姓一愣一愣的。
    大食使者的随从搬下来一箱箱香料，打开来香气扑鼻，跟鱼干肉干的香味混在一起，闻得人鼻子都快失灵了。
    山本太郎吃了奶糕之后，直接把自己佩戴的两把武士刀解下来，双手捧着递给萧凛。
    “陛下！这是鄙国铸的最好的刀！献给您！换树苗！”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各国使者面前，仰着小脸看他们。
    她先给山本太郎塞了一大兜甜鱼干和奶糕。
    “给你吃！软的！你带回去给你家女王吃！”
    山本太郎接过东西，对着小鱼儿深深鞠了一躬，鞠得腰都快碰到地面了。
    她又跑到天竺使者面前，塞给他两个最大的白馒头。
    “给你的大象吃！它吃了好多鱼干，还没吃馒头呢！”
    天竺使者双手接过馒头，对着小鱼儿行了个合十礼。
    她跑到大食使者面前，塞给他满满一兜卤肉干。
    “这个咸的！给你女儿吃！她肯定喜欢！”
    大食使者接过肉干，这个大胡子胖子眼圈红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金打造的小鱼吊坠，挂在小鱼儿脖子上。
    “小天使！这个给你！愿真主保佑你！”
    最后她跑到白象面前，举着一根最大的卤肉干递到象鼻子跟前。
    白象鼻子一卷，把肉干卷走，咔嚓咔嚓嚼了，还伸出鼻子在小鱼儿头顶轻轻蹭了一下。
    小鱼儿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拍了拍象鼻子。
    萧凛看着城门口热闹的景象，看着被各国使者围在中间、小脸上沾着糖渣却笑得开心的小鱼儿。
    看着语言不通却用食物交流、你给我葡萄干我给你肉干的各国人。
    看着吃了鱼干不肯走的白象，看着盘腿做瑜伽吃鱼干的天竺人。
    看着鞠躬鞠个不停的扶桑人，看着喊着搬香料的大食胖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转头看纪壹。
    纪壹已经不抽嘴角了，表情非常平静。
    “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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