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野菊花

    三间瓦房，院子敞亮，刨子锯子响个不停。
    鲁匠人收了两个村里的小伙子当徒弟。
    管吃管住教手艺，徒弟们学得也用心。
    鲁匠人手艺巧，除了药坊用的木器。
    还会做孩子们的玩具，木陀螺、木风车、小木鱼。
    做好了就送给村里的孩子，分文不取。
    孩子们都爱围着他转，一口一个鲁爷爷。
    他还帮村里修农具、修门窗。
    谁家东西坏了，喊一声他就去。
    从不收钱，说都是邻里，应该的。
    大家都喜欢这个手巧又热心的鲁师傅。
    小鱼儿也找鲁匠人，定做了个小木磨。
    专门用来磨少量药粉，做她的小配方。
    鲁匠人做得用心，磨盘上还刻了条小鱼。
    小鱼儿拿到手，喜欢得不行，天天揣在兜里。
    药社也正式办了起来。
    每月市集当天，孙药农开课讲药。
    周边村子的人都来听，站满了晒场。
    从认药、种药，到简单药方，讲得细致。
    大家都学得认真，不少村子也跟着种起了药材。
    小鱼儿每次都坐在第一排，听得最认真。
    小本子上画满了草药图，歪歪扭扭的。
    还标着药性、用法，记得清清楚楚。
    孙药农夸她悟性好，是块学医的料子。
    这天，孙药农把小鱼儿叫到跟前。
    递给她一个蓝布包，里面是本旧药书。
    封皮磨得发毛，内页字迹却工整有力。
    “这是我师父传我的，现在给你。”
    “你好好学，以后能帮更多人。”
    小鱼儿捧着药书，手都有点抖。
    “孙爷爷，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能要吗？”
    “怎么不能，你心善又细心，配得上它。”
    孙药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鱼儿抱着药书跑去找萧凛。
    举得高高的，脸上满是骄傲。
    “哥哥你看！孙爷爷送我的药书！”
    “我以后要当小郎中，给大家看病。”
    萧凛接过药书，翻了翻，点头赞许。
    “我们家小鱼儿这么厉害，肯定能当好小郎中。”
    他笑着，把药书放回布包，给她收好。
    “以后好好学，有不懂的就问孙爷爷。”
    小鱼儿用力点头，把药书抱在怀里。
    像抱着什么稀世宝贝，走路都轻手轻脚。
    当天晚上，她就坐在灯下翻药书。
    虽然好多字不认识，却看得津津有味。
    萧凛坐在她旁边，给她讲不认识的字。
    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安安静静，暖融融的。
    她的小配方也越配越顺手。
    除了安神药枕，还配了驱蚊的、明目的。
    给村里的老人都送了，大家都说好用。
    阿桃跟着她学，两人一起捣鼓小药囊。
    做了好多不同的花样，拿到市集上卖得特别好。
    这天，孙药农提议进山采秋药。
    “秋后山上野菊花开了，还有山枣、枸杞。”
    “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野山药。”
    孩子们一听要进山，都欢呼起来。
    进山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村里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着。
    孙药农带队，萧凛也去，护着孩子们。
    阿桃、萧璟、赵承业都报了名，吵着要去。
    大家都在准备东西，水囊、干粮、药锄。
    鲁匠人给每个人都做了个小药篓，背着轻便。
    小鱼儿的药篓上，还刻了朵小莲花。
    精致得很，小鱼儿喜欢得天天背着。
    出发前一天，阿妹蒸了好多干粮。
    有馒头、桂花糕、煮鸡蛋，装了满满两大包。
    还煮了姜茶，装在水囊里，进山喝了暖身子。
    陈公公叮嘱孩子们，进山要听话，不许乱跑。
    老先生也跟着去，说山里有不少典故，讲给孩子们听。
    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第二天出发。
    小鱼儿兴奋得半宿没睡好，翻来覆去。
    一会儿摸药篓，一会儿翻药书，盼着天快点亮。
    ······
    很快天亮了，村口就聚了一群人。
    孩子们背着小药篓，叽叽喳喳凑成一团。
    小鱼儿攥着那本旧药书，举得高高的。
    “哥哥你看，我把药书带上，边采边认。”
    萧凛笑着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背带。
    “山路滑，跟紧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
    小鱼儿脆生生应着，蹦到阿桃身边。
    萧璟背着大药篓，在队伍里窜来窜去。
    赵承业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把柴刀。
    老先生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在最后。
    陈公公拎着水囊，时不时叮嘱两句慢点。
    进山的石阶铺着落叶，踩上去咯吱响。
    萧璟嫌走得慢，蹦着台阶往上跳。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萧凛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后领。
    稳稳把人拉回来，眉头微蹙。
    “说了山路滑，还敢蹦。”
    萧璟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他吐吐舌头，乖乖放慢脚步。
    小鱼儿回头冲他做个鬼脸，被萧凛拍了下脑袋。
    越往山里走，树越密，空气越清透。
    风卷着松针香吹过来，裹着淡淡的甜。
    路边的野菊开得星星点点，黄灿灿的。
    阿桃弯腰摘了一朵，夹进药书里。
    “压平了当书签，比枫叶还好看。”
    小鱼儿也摘了朵，塞进萧凛的衣襟里。
    “哥哥别在身上，香得很。”
    萧凛低头看了眼衣襟上的小黄花。
    没拿下来，任由它别在布衫上。
    嘴角弯着点软乎乎的弧度，没说话。
    走了半个多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半面山坡全是野菊花，黄灿灿铺到山边。
    风一吹，花浪晃着，香气扑满脸。
    “哇——好多菊花！”
    孩子们欢呼着跑过去，眼睛都亮了。
    孙药农捋着胡子，笑着点头。
    “这坡菊花长得好，药性足，采回去用处大。”
    他蹲下身，教大家怎么采。
    “要摘全开的，花瓣完整的，没虫眼的。”
    “连着花蒂掐，别光揪花瓣，容易碎。”
    大家散开，蹲在花海里仔细采。
    小鱼儿和阿桃挨在一起，比赛谁采得快。
    指尖掐着花蒂，一朵接一朵丢进篓里。
    萧璟凑过来，抓了一把花瓣往两人头上撒。
    “下菊花雨咯！”
    花瓣落在两人发间、肩上，黄灿灿的。
    “萧璟！你站住！”
    小鱼儿气鼓鼓站起来，追着他跑。
    两人在花海里绕圈跑，笑声传得老远。
    萧凛站在坡边，看着跑闹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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