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天阳子

    “师尊救我！！！”
    这是拓跋苍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活路。
    他正值壮年，不愿意被禁锢在这一方牢笼，然后被历史尘埃淹没。
    他认为，自己必定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施展自己的人生抱负。
    “痴儿！你若早些应承，何以至今日？”老者苦叹。
    拓跋苍云已是泪流满面，道：“若没有这些年的经历，岂能勘破虚妄，入得师尊门下？”
    老者对这番回答深感满意，不断点头赞许。
    算是答应了拓跋苍云带走他的请求。
    拓跋苍云再三叩拜。
    他知道，今后自己不再是大蛮国主，仅是名云游四方的流浪者。
    “不过师尊……”拓跋苍云欲言又止。
    而后提及皇宫内守卫森严，估计会被陈纵横发觉，届时就难以逃脱了。
    老者嗤笑。
    用他的话来说，上天入地何处去不得？
    “想用这方牢笼囚困老朽，他注定要失望了。”
    拓跋苍云大喜。
    这么看来，师尊能耐很大，完全可以不把陈纵横放在眼里。
    他有股冲动，想请师尊帮忙除掉陈纵横。
    陈纵横一死，大秦会自我崩溃。
    老者似乎知道拓跋苍云在想什么，幽幽道：“入了老朽的门庭，就要自力更生。那厮如今已是你的梦魇，你需要亲手将其粉碎，明白吗？”
    这是不会帮忙出手的意思了。
    也罢。
    亲手击败心中的梦魇，方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拓跋苍云无可奈何，躬身一拜：“弟子谨遵教诲。”
    老者微微颔首：“孺子可教也，随我离去吧。”
    拓跋苍云满腹好奇，想看看老者如何带他离开宫城，毕竟这可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师尊，我们就这么走出去么？我还以为师尊会行云布雨呢……”拓跋苍云实在没忍住，因为老者走向正门，而不是打算飞檐走壁，令他多少有些失望。
    老者面色平静，淡淡说道：“那都是传说罢了，唯有陆地神仙才能做到行云布雨。”
    这么说来……
    真有人能做到行云布雨？
    拓跋苍云再度振奋！
    大门敞开。
    门外竟然一片寂寥，连个侍卫都不见。
    拓跋苍云心下疑惑，同时张望四周，这片区域安静得吓人。
    也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师尊……”
    拓跋苍云发现，老者突然止步，不再前行。
    老者负手而立，迎着夏夜燥热的风，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有客人来了。”他说。
    拓跋苍云悚然一惊，立即环顾四周。
    可……
    哪儿有半个人影？
    就在他疑惑准备再次开口之际，夜色下走出了道颀长的身影。
    再定睛望去，可不就是陈纵横么？
    才数日不见，陈纵横的气质更加飘然出尘，完全看不出他是世俗界的一国之君。
    仿佛从梦境里走出的神明。
    他怎么来了？
    拓跋苍云有股难以言喻的惶恐不安，下意识往老者身上靠了靠。
    陈纵横迈步来到二人面前。
    老者蹙眉打量着他，竟无法看透此人，显然比传闻中更加强大。
    “你想带走他，我不答应。”陈纵横开口。
    拓跋苍云瞬间感到无比憋屈。
    陈纵横凭什么不让他走？
    “你别欺人太甚，这位乃是我师尊，你断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劝你识趣些赶紧让开。”拓跋苍云咬咬牙，唆使老者出手镇压陈纵横。
    陈纵横压根不搭理拓跋苍云。
    他的眼里，只有这个神秘的老者，对方的气息有些古怪令陈纵横长了个心眼。
    “你，便是陈纵横？”老者开口。
    “江湖上的传言果然不虚，你比老夫想象中更年轻。我观你天资不凡，是否愿意拜我门下？”
    拓跋苍云呼吸一滞！
    这什么情况？
    “师尊，您……”
    老者没回应，依旧笑眯眯盯着陈纵横，等待他答复。
    拓跋苍云攥紧了拳头，感到无比的憋屈。
    陈纵横忽然失笑：“你不是刚收了名弟子么，就不怕你这位新晋弟子心理不平衡？”
    老者压根不在乎拓跋苍云的感受，反而坦荡说道：“你若拜入我门下，我可将其逐出门庭并任由你处置，老夫绝不过问半个字。”
    “如何？”
    拓跋苍云心跳骤然停止。
    曾经他以为陈纵横是自己的垫脚石，可后来的无数次事实告诉他……反了。
    自己才是那块垫脚石。
    “哈哈，你这般见异思迁的老东西，如何值得我尊称一声师父？”陈纵横没有犹豫，断然拒绝了老者的提议。
    正如他所言——
    这个老东西没安好心，而且陈纵横没什么需要学习的。
    老者因被陈纵横拒绝而羞恼，冷哼：“年纪轻轻就有了这般成就，让你变得心高气傲。也罢，今日老夫便出手将你镇压，让你明白老夫的实力！”
    听到这儿。
    拓跋苍云总算松了口气。
    就算自己在老者心中没那么重要，可老者跟陈纵横的关系也已经迅速恶化，自己不妨跟在老者身后学习几年，将来择机把他弄死。
    这可是拓跋苍云的老本行。
    彼时。
    陈纵横只是瞥了眼老者，便没有太在意了。
    这一战在所难免。
    不过他好奇的是对方的来历。
    比方说来自哪一处秘境？
    “动手可以，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陈纵横淡然开口，彻底惹怒了老者，老者怒哼道：“好狂妄的口气，那你可记好了，老夫天阳子，来自极北。”
    天阳子？
    听起来还挺唬人。
    陈纵横心想这应该不是本名，只是行走江湖起的名号。
    “天阳子，我记住了。”
    拓跋苍云低声开口：“师尊，您要小心此贼，他的实力相当强悍。”
    天阳子不屑一顾，嗤笑道：“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未尝遭遇一败，陈纵横再怎么强大也无非是个年轻人，论经验远远不如我。”
    “徒儿提前恭祝师尊大获全胜。”拓跋苍云又道。
    陈纵横淡淡一笑：“宗庙乃是祭祀重地，你我在此施展不开，不妨去禁苑一较高低？”
    天阳子大笑：“正有此意！”
    “请！”
    一行人直奔皇宫禁苑。
    这原本是禁军训练与君主狩猎之地，如今大蛮已经亡了，禁苑因此空置。
    在禁苑的西南隅，坐落着一个湖泊，其名兴阳。
    圆月高悬，兴阳湖面月光粼粼。
    三人矗立湖畔，迎风而立。
    天阳子大笑：“好一座兴阳湖，莫不是在预兆老夫要兴起了么？”
    拓跋苍云赶紧恭维：“恭喜老师，此乃天意也！”
    而后拓跋苍云又转头教训陈纵横，让陈纵横速速投降，莫要做无谓的挣扎，终究是徒劳罢了。
    陈纵横暗自摇头。
    当初那个心高气傲的大蛮君主去哪儿了？
    如今的拓跋苍云，只是一介谄媚小厮而已。
    察觉到陈纵横眼里淡淡的鄙夷，拓跋苍云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寄人篱下呢？
    天阳子耐心耗尽，对陈纵横开口：“休要再说，速速动手。”
    陈纵横含笑，“请！”
    天阳子仰天大笑：“对付你这后生，还不至于动用兵器，那太欺负人了。仅凭老夫双拳，就能将你锤成肉泥。”
    “受死！！！”
    话音落下。
    天阳子化为一道黑影，直扑陈纵横而来。
    拓跋苍云噔噔噔往后退去，骇然盯着黑影出神，天阳子的速度太快了，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已来到陈纵横身前，紧接着探爪袭向咽喉。
    下一刻。
    陈纵横也动了。
    在这一爪子落下之前，他已经远去丈余开外，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天阳子扑了个空，心中微微惊讶。
    自己竟然没能捕捉到陈纵横的行踪？
    好快的速度！
    不过天阳子很快稳住阵脚，立即止住杀伐，转身朝陈纵横再次杀去。
    这一次。
    绝对不能再让陈纵横逃了。
    数拳落下，陈纵横果然选择再次避让。
    不过天阳子这次精准预判了陈纵横落位，提前杀向那儿。
    然而——
    竟然再次扑空。
    天阳子灰白的长眉抖了几下。
    “这，这……”
    连他都不得不震惊，陈纵横反应速度太快了。
    天阳子闷哼，却是不信邪。
    饶是几十个回合过去，愣是没能碰到陈纵横衣角，遑论重伤其人。
    这令天阳子耐心耗尽，于是止住出招：“躲躲藏藏，不过是懦夫之举，可有本事与老夫堂堂正正交锋？”
    陈纵横反问：“你确定？”
    天阳子怒视陈纵横，齿缝间传出怒音：“自然，老夫不怵任何人！”
    陈纵横失笑，朝天阳子勾了勾手指。
    后者哪能看不出来，这是轻蔑之举？当场恼羞成怒，拍掌杀来！
    大风凭空起！
    卷起地上落叶不说，连兴阳湖都翻起层层浪花，一层还比一层高！
    拓跋苍云骇然。
    若早些年知道超凡者这般强大，说什么都要拜天阳子为师。
    何以至今日？
    月光下。
    天阳子携滔天杀意袭击陈纵横。
    这一巴掌仿佛五指山，朝着陈纵横天灵盖落下。
    陈纵横好歹没再选择躲闪，而是轻蔑一笑，朝着天阳子方向挥出数拳！
    砰砰砰！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而后炸开！
    巨大的轰鸣声，宛如炮弹炸开，让拓跋苍云耳膜生疼。
    下一瞬。
    拳掌碰撞到一起，宛如流星坠落大地，兴阳湖上浪花卷起数十丈之高。
    拓跋苍云被卷起的湖水淋湿，却来不及躲闪，一心只想观看二人比武。
    浪花退去，显现二人身影。
    等等！
    拓跋苍云瞳孔蓦然收缩。
    他看见……天阳子嘴角溢血，身子摇晃几乎栽倒！
    这是要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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