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出站口的应激

    下午两点多！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剧烈地颠簸着，车厢里弥漫着汗臭、烟草的混合气味。
    易天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沉沉睡去的苏晓梅，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胳膊。
    “晓梅，醒醒，快到了。”
    苏晓梅幽幽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茫然。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回北京的火车上。
    易天伸出手，将她额头因为出汗而黏在一起的碎发轻轻撩开，别在耳后。
    “撑一会。”易天语气温和，“等会到家了，再踏实睡。”
    苏晓梅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多星期，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在北京火化了遗体后，易天全家陪着她一起回了上海办丧事。这期间易中海和易中江老哥俩帮着把里里外外的活全揽在身上，李秀芝和一大妈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口水都端到嘴边。
    三天前，全部都安顿好了之后，长辈门才先一步回了北京。
    易天则留下来，陪着她把那栋承载了无数回忆的老洋房里的杂物，一点一点地收拾妥当。又足足转了两天，把该断的念想全断了，这才带着她踏上归途。
    “呜——！”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
    “走。”
    易天单手拎起沉重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苏晓梅，顺着拥挤的人流走出了车厢。
    两人一路朝着出站口走去。
    走着走着！
    苏晓梅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眼前正是她母亲最后走过的地方！
    苏晓梅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煞白！
    感受到手里那只小手的颤抖，易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易天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直接一把死死地攥紧了苏晓梅的手！
    “跟紧我！”
    说完，易天不顾苏晓梅的反应，脚下猛地加快了速度！
    ……
    出了火车站，两人直接坐上了回什刹海的公交车。
    半个多小时后。
    易天他们刚到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直接扑面而来。
    堂屋的桌上，早就摆满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硬菜！红烧肉、炖排骨、大葱炒鸡蛋，还有冒着尖儿的白面大馒头！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系着围裙的李秀芝和一大妈，赶紧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天儿！晓梅！可算回来了！”
    李秀芝一看见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走上前拉住苏晓梅的手。
    谁也没有提上海的丧事。
    “快！洗手吃饭！”
    李秀芝拉着苏晓梅就往桌边按：“在火车上晃荡了一天一夜，饿坏了吧！赶紧的！”
    苏晓梅虽然心力交瘁，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但面对长辈的热情，她依然强撑着礼貌，轻声喊道：“阿姨，大妈。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啥！到家了就别说两家话！”一大妈端来热水，递过毛巾。
    众人落座。
    李秀芝看着原本圆润水灵的苏晓梅，这短短一个多星期，竟然生生地瘦脱了相，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李秀芝眼圈微红，但她硬是死死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疯狂地往苏晓梅的碗里夹肉！
    “晓梅！多吃点！”
    “看你这小脸瘦的！多吃肉！把这碗里的肉全给我造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苏晓梅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嗯！谢谢阿姨，真好吃。”
    易天也是大半个月没吃过一顿安生饭了。
    他也没有心思去寒暄什么，直接端起碗，筷子大口猛扒，狼吞虎咽！
    饭吃到一半。
    易天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妈。”
    易天看着李秀芝：“您受累，去后院给晓梅收拾个清净的房间。铺盖都拿新的，让她好好睡一觉。”
    李秀芝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饭碗！
    “好！你们先吃着！”
    李秀芝站起身，冲着一大妈招了招手：“大嫂，走！咱们这就去给闺女铺床！”
    两人直接风风火火地就往厢房走。
    苏晓梅见状，赶紧放下筷子，满脸局促地站了起来。
    “易天，别忙活了。”
    苏晓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易天的袖子：“不用麻烦阿姨了，我吃完饭……直接回学校宿舍就行了……”
    “回什么学校？”
    易天眉头猛地一皱，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苏晓梅，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
    “这，就是你的家。”
    简简单单几个字，砸得苏晓梅心头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再说话，乖乖地坐了回去。
    没过多大一会，李秀芝和一大妈就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晓梅啊，床铺好了！赶紧去躺着吧！”李秀芝走出来喊道。
    苏晓梅站起身，还想往厨房走：“阿姨，我帮你们把碗洗了吧……”
    “洗什么碗！你赶紧给我去睡觉！”
    李秀芝直接一把将她推了出来。
    易天走上前，一把抓住苏晓梅的胳膊，半拉半拽地直接把她送进了厢房。
    房间里。
    易天双手按着苏晓梅的肩膀，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闭眼，睡觉。”
    易天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什么都别想。睡醒再说其他的。”
    苏晓梅看着易天，听着这让人无比安心的话。连日来的疲惫、恐惧和悲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她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
    看着苏晓梅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易天才转过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易天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睡觉，而是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李秀芝正在水池子边洗碗。
    听到脚步声，李秀芝回过头，看着儿子眼底那圈浓重的乌青，心疼地叹了口气：“天儿，晓梅睡了？你这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快去你那屋睡一会吧，这收拾好了。”
    易天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妈。”
    “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吗？”
    “那两个杂碎，什么时候判？”
    听到这话，李秀芝手里洗碗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解恨！
    “你爸天天往派出所跑，死死盯着这事儿呢！”
    李秀芝压低嗓门，恨恨地说道：“昨天你爸回来说，案子已经特事特办，全都审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那俩畜生供认不讳！现在就等着晓梅缓过去签个字！”
    易天眼神一凝：“判的什么？”
    “死刑！”
    李秀芝重重地吐出两个字，快意地拍了一下大腿：“公安同志亲口说的！只要这受害者家属的字一签，这俩畜生立马拉去刑场！直接处决！吃枪子！”
    吃枪子儿。
    听到这个最终的宣判。
    易天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妈。”
    “我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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