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搭档汇合

    第365章搭档汇合
    凌晨两点，酒馆外一片漆黑。
    如果是对角巷和霍格莫德那样的繁华村镇，这时候也许还有晚归的酒客在街边踉跄，也许路灯和商户门口的煤油还没熄灭，可在阿尔巴尼亚，却只有寂静和黑暗。
    普通巫师旅客沉眠在梦中，对黑暗中的一切没有知觉。
    极少数起夜前往盥洗室的住客，在经过走廊往外眺望时，可以注意到森林里有几处阴影在摇动，并且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比如伯莎·乔金斯。
    林中酒馆的二楼是客房，隔音很不好，可以听见隔壁住客的呼噜声，楼下酒客举杯碰撞的声音，猫头鹰栖在树上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外面露营帐篷窥镜示警的声音。
    不是所有巫师都选择在酒馆住宿，不全是费用昂贵的原因，少数巫师的帐篷更加舒适温暖，而且防护周全，不用担心安保问题。
    「嗯？」
    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
    乔金斯不经意扫过的目光转了回来，停下回房间的脚步，凑近走廊窗户，探头往下面仔细打量。
    只见一道矮胖女巫的身影在营地驻扎。
    那身影披著斗篷，兜帽套在头上，但伪装得不够彻底，体型特征非常明显，露出卷曲的短发和扎眼的蝴蝶结，挥动魔杖，捏著嗓子念咒，让一直响个不停的示警窥镜安静下来。
    骂骂咧咧说博金博克店卖伪劣产品，窥镜只用了两星期就坏了。
    「？」
    那位塞尔温女士？
    不只是她！
    那些灌木丛里还有几位巫师。
    乔金斯没有吭声，往窗外探出半截身子，想再看仔细一些。
    只见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巫师，眼见矮胖女巫关闭窥镜也没有贸然行动，缓慢凑近那顶帐篷，躲进灌木丛就停了下来，谨慎的查看四周环境。
    乔金斯躲在酒馆二楼，稍微后退半步，就消失在窗后。
    下方有细微的动静传来。
    乌姆里奇关闭窥镜回到帐篷，拉好拉链把内外隔绝。
    那些藏在灌木丛中的几位巫师蹑手蹑脚的靠近。
    乔金斯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躲到窗户后面，只把眼睛凑近缝隙，她看见那位酒馆侍者了，再没有白天亲切的笑，脸上只剩下阴沉。
    阿尔巴尼亚不比不列颠，魔法部只是空壳，雇不到傲罗和打击手，组建不出法律执行司，这片地域魔法界的秩序，由黑巫师们心照不宣的维系。
    遵守《保密法》条例，不在麻瓜面前暴露魔法，禁止在公共场合决斗，禁止擅自使用不可饶恕咒，禁止当街抢劫……
    当然也包括营造良好的经商环境。
    肆意践踏酒馆的诚意，听过消息后拒绝付款？
    阿尔巴尼亚的巫师可不会到魔法部起诉，他们讨债的手段简单直接，连本带利一起。
    不怎么费劲就找上这位英国来的女巫。
    原来以为这位塞尔温女士走远了，他们要追到奥赫里德湖去，没想到居然还敢回来，而且就在酒馆旁边的营地扎营，不知道是勇敢还是愚蠢。
    英国来的女巫没有礼貌，自己看著纯血圣族声誉的份上，拿出诚意促成这笔生意，她竟然舍弃名誉拒绝付款，简直让纯血家族蒙羞。
    凌晨是睡眠最沉的时候，此刻她拆除了示警的窥镜，不费什么麻烦就能发起突袭。
    首先是给她点教训，出一口气，让英国来的女巫明白生意场上的规矩，其次才是讨回债款和利息，还有误工费什么的。
    如果女巫不愿意配合，阿尔巴尼亚森林不会拒绝新鲜养分。
    酒馆侍者对于夜晚袭击很有经验，引导女巫关闭窥镜以后，剩下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哪怕帐篷周围还有几道防护魔咒，帐篷自身带有炼金术法阵，酒馆侍者也不觉得麻烦，他养了几只伏地蝠。
    伏地蝠是一种肉食性的神奇动物，极其危险，常于热带地区夜间贴地滑行，通过覆盖猎物面部实施窒息攻击并吞噬目标，捕食前后不遗留任何痕迹，常规防护对它不起作用，且悄无声息。
    过去很长一段历史中，伏地蝠都是巫师在森林和荒野的梦魇，直到1782年，弗莱维·波比在巴布亚纽几内亚，首次逃脱伏地蝠的袭击，揭开了这种黑暗生物的面纱。
    守护神咒是唯一能驱逐该生物的法术。
    阿尔巴尼亚哪有能召唤守护神的巫师？
    酒馆侍者打开身上的挎包，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黑暗流淌出来，扑扇翅膀时悄无声息，乔金斯眯起眼睛才勉强看清轮廓，那几只蝙蝠外形类似黑色斗篷，厚度约半英寸，红眼尖牙。
    几只伏地蝠很快就趴在帐篷上面，藏在翅膀下面的利爪沿著拉链划动，上面的魔法和炼金术完全没有反应。
    很快撕开一道口子，伏地蝠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
    乔金斯正躲在窗户后面，揪心得屏住呼吸。
    这是无关记忆的下意识反应，乔金斯上学时分进格兰芬多学院，莽撞性格的底色是善良，从来不畏惧罪犯。也是因为这种性格，让她偶然撞破那个惊天秘密，又不愿屈服，最后被遗忘咒搅乱脑子。
    乔金斯盯著那顶被攻破的帐篷，下意识的攥紧窗沿。
    是简单的讨债还是狠辣的谋杀？
    那位女士能逃过这次劫难吗？
    乔金斯的手捏得指节发白，慢慢伸向衣服里的魔杖，心底默默下定决心。
    克劳奇先生在备忘录上有过叮嘱，要是路上碰见当地巫师冲突，不要牵扯进去，有魔法部的徽章表明身份，只要不惹麻烦就不会有危险。
    可那位女士是英国巫师，魔法部职员有责任保护英国巫师的安全。
    魔杖伸出窗户，略微颤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漂浮咒没有显眼的光芒或响声，可以起到示警作用，还不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乔金斯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想看看情况。
    面前不到十英尺的距离，赫然出现一颗红眼尖牙的蝙蝠脑袋。
    乔金斯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
    昏暗的夜色里，只见灌木丛中站著那位酒馆侍者，一双冷厉的三白眼，面无表情时显得格外阴沉，散发著幽冷的寒意。
    乔金斯猝不及防的对上视线，悚然一惊。
    ……
    黯淡的月光倒映在湖面，空气中充足的水分凝成夜雾，白天觅食的扭颈鸟睡得正沉，脑袋埋在翅膀下面，腹部藏著刚孵化出来的幼鸟。
    两位不怀好意的捕食者守在鸟巢外，一位是捕食鸟类的巴尔干鞭蛇，一位是寻找旧主的男巫，都是忙碌一天没有进食。
    现在一个蓄势待发，一个缩头缩脑。
    不等树栖蛇发动进攻，虫尾巴已经捏著脑袋把它提溜起来：
    「主人？黑魔王？是您吗？」
    「嘶……」
    被钳制的蛇吐了下舌，许久没进食的它有气无力。
    虫尾巴的旅程很不顺利，过去的几个月里，他走遍了半个阿尔巴尼亚森林，仿佛鹰鹫一样漫山遍野的寻找毒蛇，可他是只老鼠，至今一无所获。
    根据莱温特先生的消息，黑魔王的阴魂就藏在这些蛇类身上，这种寄生关系不稳定，也没有明显规律，只能尽量找粗壮的毒蛇，弱小蛇类难以承受魔力。
    「如果我会蛇佬腔就好了……这世界上怎么没有鼠佬腔？」
    「嘶……」
    把蛇放回鸟巢，唧唧喳喳的惊叫响了起来。
    虫尾巴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湖，来时还能看见水面倒映的残月，现在只剩一团雾了，肚子咕咕作响，前段时间采购的食物已经耗尽，他需要找地方补给。
    「回酒馆吃点热的吧。」
    「再开间房，睡个好觉」
    ……
    「别再错下去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天真的女声在空气里回荡。
    酒馆旁边平坦的营地里，魔法帐篷被漂浮咒掀翻，上面的防护咒语和炼金术被触发，四只伏地蝠瞬间暴露在半空中，同时乌姆里奇也被惊醒，魔杖指著酒馆侍者，愤怒得脸色涨红。
    「你以为这是英国吗？你在我的地盘主持正义？」
    酒馆侍者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非常恼火。
    酒馆不干净的生意暴露在顾客面前，他本该第一时间操纵伏地蝠滑到两名女巫的脸上，用薄而坚韧的翅膀裹住她们脑袋，让阴冷的魔力耗尽肺里的氧气。
    但是他是个生意人，待付的货款、误工费、酒馆声誉损失费再加上利息，数额巨大，很少有巫师随身携带那么多加隆。
    所以他得先制服这两个家伙，换个地方和她们谈生意。
    酒馆侍者给几只伏地蝠示意：「闷晕她们！」
    身前「啪」的一声，乔金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某种冰冷的东西把脸封得严严实实，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一丝空气都吸不到。
    挣扎中从二楼窗口摔下去，发出沉闷的痛呼。
    【呼神护卫】
    含糊不清的诵咒声在空中回荡，酒馆侍者抬起头，看见一片银色团雾喷薄而出，泛著耀眼光芒的长毛猫从雾中扑了出来，动作敏捷。
    那是乌姆里奇的守护神。
    许多资料里都有提到，通常只有正义的巫师才能使用守护神咒，内心邪恶的黑巫师如果试图施法，不仅无法召唤守护神，而且可能导致魔杖回火，召唤出蛆虫吞噬使用者。
    乌姆里奇觉得资料非常正确，她自认是位正义勇敢的女巫！
    长毛猫的利爪划过，就像划破树叶，几道伏地蝠被撞得倒飞而出，它们仓皇扑向酒馆侍者，迅速钻进包里消失不见。
    乔金斯捂著腰爬起来，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乌姆里奇穿著毛绒绒的粉红色睡衣，头顶戴著那个黑天鹅绒的蝴蝶结，看著酒馆侍者，声音嗲嗲的说：
    「现在我需要一份赔偿，你说呢？」
    「该死的！别让她们逃了，必须赔偿我全部损失！」酒馆侍者一脸阴沉，从喉咙里挤出沉闷的低吼。
    他身边的灌木丛微微摇动，转出来几名遮掩面容的巫师，这帮人显然是酒馆员工，跟著领头的出来讨债，此前躲在后面没出来，听到命令后现身。
    ……
    通往酒馆的路口，虫尾巴脚步轻快。
    奥赫里德湖和森林不限制幻影移形，只在酒馆周围有禁制，但这段路不算漫长，只要想到热腾腾的烤肉和柔软床铺，沉重的身体都好像轻盈了许多。
    他看见魔咒的光芒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一道明亮的绿光划破黑暗，以极快的速度撞了过来，转瞬撞在虫尾巴的胸口，将他撞得倒飞出去，碰在树上，摔落在地。
    「是击退咒……不是索命咒……」虫尾巴庆幸的嘀咕，甚至忘记从地上爬起来。
    太吓人了，来到阿尔巴尼亚以后，他见过许多次巫师在野外发生冲突，动辄不可饶恕咒，非死即残，不留任何余地。
    深夜从野外赶往酒馆，忽然被绿色魔咒袭击，换谁都得被吓得心脏骤停。
    虫尾巴满心喜悦的爬起来，检查了下四肢，再摸了摸鼻子耳朵，完好无损，抬头看向魔咒袭来的方向，正在逃亡的两名女巫，一个踉跄逃窜，一个偶尔回头扔两个魔咒。
    后方是酒馆的员工，配合默契，追击节奏时快时慢，显然是在消耗两人体力。
    「乌姆里奇……和另外一个魔法部职工？她们是来抓我的？」虫尾巴躲在树后，不想掺和这件麻烦事。
    两名女巫慌不择路的逃亡，再往前就是可以幻影移形的区域。可身后的魔咒越来越密集，乌姆里奇有意无意挡在乔金斯身前，让她面对从后面袭来的咒语，偶尔有击退咒撞在乔金斯背上，撞得她踉跄蹒跚。
    几分钟以后，长裤就被树枝和石子划破，小腿和膝盖出现伤口，淋漓的鲜血化作浇灌植物的养分。
    酒馆侍者很快留意到乌姆里奇的小伎俩，欣赏了一会儿乔金斯的狼狈，随后侧过头叮嘱几句，那些魔咒立即调整方向，开始追著乌姆里奇不放。
    击退咒落在快速奔跑的人身上，打破平衡后踉跄摔倒只是最轻的结果，好几次乌姆里奇像被人从后面重踹，摔倒后还会翻滚几圈。
    原始森林里的道路崎岖难行，路边还有歪歪扭扭伸出来的树枝，乌姆里奇睡衣的衣袖在摔绊中裂开，露出手臂上的印记，衔尾蛇泛著微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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