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正常的邻居（五十一）

    更何况202那个女孩已经证明，替代者出现时，本人都未必已经遭杀害。
    眼下夜色越来越深，继续成群结队在小区里活动反而容易引人注意。萧凛便让其他人先回各自应该待的位置，等白天再继续确认情况。
    闻人翊没有返回员工宿舍。
    秦天筑已经在那里出过问题，他自然不愿意再把自己单独送进同一个地方。于是他以还有事情和萧凛交换为由，一同返回二十三栋。
    两个人进入302时，客厅里没有声音。
    那个女孩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显然硬撑了很久，怀里还抱着一个靠枕，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萧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另一张椅子上拿来薄毯盖到她身上，动作放得很轻。
    女孩没有醒。
    闻人翊等他做完，才朝卧室方向示意了一下。
    二人进入房间，把门彻底关好。
    萧凛脸上那点刚才还维持着的轻松瞬间消失，“说吧，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闻人翊也没有绕弯，“宋驰死了。”
    萧凛虽然早就从刚才的细节里察觉到不对，听见这句话时，还是略微愣了愣。
    闻人翊把仓库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真正的宋驰被吊在房间中央，已经彻底死亡。刚才和他们一起回到保安亭、甚至还能正常交流的那个“宋驰”，毫无疑问已经完成替代。
    萧凛沉默了一阵。
    随后他说道：“那第二件事也可以确认了。”
    闻人翊点头，“周既白就是内鬼。”
    这句话落下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萧凛脑中重新浮现出今天晚上出发前，闻人翊和他说过的那件重要的事。
    正是关于周既白。
    ……
    当时闻人翊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这场戏剧在开始以前，他们已经得到过明确情报。
    跨区域演出中的角色存在戏份和重要程度差异。
    萧凛和周既白分别是茳塑、茳西的主角，因此二人在戏剧中的角色理应处于更核心的位置，至少应该比普通演员更容易接触主线信息。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只发生在萧凛身上。
    302住在整个异常最集中的二十三栋。
    第一天刚开始，他便收到那本测试册。
    之后第二份问卷同样直接送到他手里。
    邻居的变化、测试答案与替代之间的关系，以及一次又一次主动找上门的危险，几乎都围绕着他的居民身份展开。
    萧凛的“主角性”非常明显。
    可周既白呢？
    一个睡在SUV里的无业居民。
    没有固定工作。
    没有特殊家庭关系。
    没有哪一个NPC长期围绕他展开剧情。
    甚至每天除了在小区里自由活动，他几乎没有任何必须完成的事情。
    如果不是所有人一开始便知道周既白是茳西区域主角，单看他进入戏剧后的角色表现，甚至比秦天筑、闻人翊这些普通参演者更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闻人翊当时便提出过一个可能，“如果他的关键职责不是明面上可以表露的角色职责呢？”
    萧凛听完便理解了。
    内鬼。
    这场戏剧开场前，面具男明确提醒过，戏剧内部仍然可能存在内鬼档案。
    如果周既白本身拥有一份只有自己知道的特殊任务，那么他的“主角戏份”没有像萧凛一样体现在NPC关系、工作或者固定剧情上，就完全说得通了。
    他的核心剧情，本身就是其他演员。
    只是那个时候，这还只能算推测。
    闻人翊手里没有任何真正的证据，因此也没有建议萧凛直接防备或处理周既白，只让他记住这一点。
    真正让怀疑迅速加重的，是今晚十点的集体搜索。
    这个计划由周既白主动提出。
    时间明确。
    所有还活着的演员一起行动。
    如果有人想一次性确认演员位置，甚至制造落单机会，这几乎是最方便不过的安排。
    然后，他们进入员工宿舍楼。
    四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分成三组。
    周既白偏偏成了唯一留在走廊里的人。
    之后宋驰死亡。
    萧凛和闻人翊遭到未知异常者进入房间搜寻。
    而周既白本人，则自称为了安全先躲了起来。
    即便到这一步，依然可以解释成巧合。
    可他刚才回来以后说的那句话，却是彻底的证据。
    他说，他后来重新检查过两个房间。
    废弃宿舍没人。
    仓库也没人。
    什么都没有找到。
    闻人翊靠在房门旁，低声说道：“宋驰的尸体就吊在仓库中央，门一打开就能看见。”
    也就是说，只要周既白真的进去检查过那个仓库，就绝不可能看不到宋驰的尸体。
    但他声称那里什么都没有。
    要么，他根本没进去。
    要么，他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故意撒谎。
    结合此前所有疑点，第二种可能几乎已经是有了证据。
    萧凛抬眼看向闻人翊，“还得假装没发现异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
    闻人翊说道：“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内鬼任务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利用这些替代者。”
    “更重要的是，秦天筑还没找到。”萧凛的声音低了一些。
    闻人翊当晚没有再回员工宿舍。
    既然秦天筑和宋驰都已经被替代，继续住在那里实在谈不上安全，可如果他毫无解释地消失，同样容易引起周既白怀疑。于是临睡前，他特意借了萧凛那部翻盖手机，拨通周既白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闻人翊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今晚不回宿舍了，你多注意那边的状况，”
    周既白那边安静了一瞬。
    闻人翊继续解释：“最近情况太乱，秦天筑又还没找到，我先留在萧凛这里。两个人互相照应，安全一些。”
    电话里沉默了大约两秒，周既白才回答：“也是。”
    “你那里注意安全。”
    闻人翊甚至十分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晚上别一个人乱走，有问题就打电话，一起行动。”
    周既白似乎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应道：“知道。”
    挂断电话以后，萧凛站在旁边看了他半天。
    “你说得这些，听起来挺真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