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
    赵刚喝得脸通红，端着酒杯满场转，逮着谁跟谁喝。王志诚被他拉住灌了三杯，最后实在扛不住，躲到角落里装醉。王大军更惨，被赵刚堵在墙边，连喝五杯，喝完直接趴桌上起不来了。
    苏梦瑶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嘴角一直翘着。
    史香梅在旁边跟苏薇薇的母亲说话，老姐俩聊得热乎，一会儿笑一会儿抹眼泪的。周建国的爹妈也放开了，端着酒杯挨桌敬酒，嘴里念叨着“谢谢”“多关照”。
    老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苏梦瑶了，自从苏梦瑶不在夜市摆摊之后，两个人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安安带着几个小孩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喜糖，小脸红扑扑的。有个小男孩追着她跑，被她甩开好几次，还是锲而不舍地追。
    “妈，他老追我！”安安跑过来告状。
    苏梦瑶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是周建国那边的亲戚，七八岁，虎头虎脑的。
    “他追你，你就跑快点。”苏梦瑶说，“跑不过就喊你爸。”
    安安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又跑回去接着玩了。
    陈志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你这当母亲的，就教孩子这个？”
    “不然呢？”苏梦瑶说，“我还能教她站着让人追？”
    陈志远摇摇头，不说了。
    正热闹着，苏薇薇和周建国端着酒杯过来了。
    俩人换了敬酒服，苏薇薇穿着一身红旗袍，周建国穿着中山装，站在一起看着就喜庆。
    “姐，姐夫。”苏薇薇举着酒杯，“这杯酒敬你们。”
    周建国在旁边跟着点头，嘴里磕磕巴巴地说：“谢谢姐……谢谢姐夫……”
    苏梦瑶站起来，端起酒杯。
    “行了，别紧张。”她看着周建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对薇薇，有事多商量。”
    “哎！”周建国用力点头。
    陈志远也站起来，拍拍周建国的肩。
    “建国，以后干活累了就歇歇，别硬撑。”他说，“咱们店里，讲究的是长远。”
    周建国又用力点头。
    四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苏薇薇喝完，眼眶又红了。她看着苏梦瑶，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苏梦瑶知道她想说什么。
    “行了。”她拍拍苏薇薇的肩，“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哭。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苏薇薇点点头，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了。
    周建国在旁边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扶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梦瑶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六年前，苏薇薇刚来的时候，她还担心这丫头能不能在燕北市站稳脚跟。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疼她的人，有了看得见的未来。
    这就够了。
    婚礼进行到下午三点，客人开始散了。
    苏薇薇的妈妈拉着苏梦瑶的手，说了半天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谢谢你”“麻烦你了”“薇薇交给你了”。苏梦瑶听了一遍又一遍，不嫌烦，就听着。
    周建国的爹妈也过来道别。老头握着陈志远的手，使劲摇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志远，以后建国就拜托你们了。”
    陈志远说：“叔，您放心，建国是个好孩子。”
    老头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
    最后走的是赵刚他们几个。赵刚已经喝得站不稳了，被王志诚和王大军架着，一步三晃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还回头喊了一嗓子：
    “嫂子！明天我……我还能来上班！”
    苏梦瑶笑了。
    “行，明天给你放假。”
    送完客人，店里安静下来。
    服务员们开始收拾桌椅，打扫卫生。苏梦瑶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累。
    陈志远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累了吧？”
    “有点。”苏梦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但高兴。”
    陈志远点点头。
    俩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腊月的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远处的楼房屋顶，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像镀了一层光。
    “梦瑶。”陈志远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能看着安安也这么结婚吗？”
    苏梦瑶愣了一下。
    “安安才多大，你想这个？”
    “想想不行啊？”陈志远笑了，“到时候咱也摆二十桌，不，三十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闺女嫁人了。”
    苏梦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三十桌。”她说，“到时候你掏钱。”
    “我掏就我掏。”陈志远理直气壮，“我有钱。”
    俩人站在那儿，面对面哈哈笑了起来。
    苏薇薇的婚礼办完没几天，陈志远就开始不对劲了。
    一开始苏梦瑶没察觉。年底店里忙，账要对，货要盘，天津分店的事也要操心，她每天早出晚归，到家倒头就睡。等忙完这阵子，她才发现陈志远话少了，饭量小了，晚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发呆，叫好几声才答应。
    “志远，你咋了？”有天晚上她忍不住问。
    “没咋。”陈志远眼睛盯着电视，声音闷闷的。
    “没咋是咋了？”
    “就是没咋。”他把遥控器放下，“我去睡了。”
    说完就进了卧室，门一关，留苏梦瑶一个人在客厅里发愣。
    这不对劲。
    第二天她问史香梅：“妈，志远最近是不是有啥事？”
    史香梅想了想：“没听说啊。就是他这几天老往外跑，一跑就是半天。我问他干啥去，他说办事。办啥事也不说。”
    苏梦瑶心里更嘀咕了。
    晚上她特意早回家，做了几个陈志远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陈志远回来看了桌上那桌菜，愣了一下。
    “今天啥日子？”
    “没啥日子。”苏梦瑶给他盛饭，“就是想跟你吃顿饭。”
    陈志远接过碗，没说话，埋头吃饭。
    苏梦瑶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等了半天，他没开口。
    吃完饭，陈志远去洗碗。苏梦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志远，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陈志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洗。
    “没有。”
    “没有你躲啥？”
    “我没躲。”
    “没躲你老往外跑？”
    陈志远把碗放下，转过身，看着她。
    “梦瑶，你别问了。”他说，“我就是……就是有点闷。”
    “闷什么？”
    陈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擦擦手，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卧室。
    苏梦瑶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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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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