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国运之战,天下剧变
开原城外的风雪没有半分停歇。
呜呜呜~
宛如鬼哭。
实际上,开原城内外,死的人,已经快上万了。
说这风雪之声是鬼哭,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城外努尔哈赤营寨。
中军大帐里,努尔哈赤披着一件玄色貂裘,半蹲在铺展的辽东舆图前,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扑了进来,济尔哈朗几乎是大步流星闯了进来,他身上甲胄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拍打,脸上却已堆满了抑制不住的喜色,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大汗!天大的好事!前方斥候刚传回消息,林丹汗真把他最精锐的侍卫军调去辽河渡口了,说是要守住后路,防备内喀尔喀五部偷袭!大汗的计策成了!”
努尔哈赤的手指在舆图上顿了顿,缓缓抬起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济尔哈朗预期的喜悦,只淡淡点了点头。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战场的眼睛里,满是了然与平静。
林丹汗多疑又急躁,后路被断再加上流言蛊惑,做出分兵自保的举动,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这位察哈尔大汗的脾性,他早摸得透透的。
“知道了。”
努尔哈赤的声音依旧沉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似不在意般问道:“炒花那边呢?他可愿意出兵夹击林丹汗?”
提到炒花,济尔哈朗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他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大汗,炒花台吉说……内喀尔喀五部的部众分散在草原各处,集合起来还需要些时日,暂时没法出兵相助。”
“哼!”
努尔哈赤一声冷哼里满是愤怒。
“又是这套拖延的说辞!这个老狐狸,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们和林丹汗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帮助胜利的那一方。”
“但,这个时候不站队,那就都是敌人!”
“等着吧,等我先拿下林丹汗,再回头收拾熊廷弼,到时候第一个就找他炒花算账,让他知道骑墙观望的下场!”
济尔哈朗见努尔哈赤动了怒,连忙补充道:“大汗息怒,虽说炒花台吉没答应出兵,但……内喀尔喀五部里,倒有一部愿意出兵配合我们。”
努尔哈赤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内喀尔喀五部本就是个松散的联盟,炒花虽名义上是首领,却管不住其他部落的台吉。
这些部落之所以抱团,不过是为了抵御察哈尔部的吞并与科尔沁部的扩张,各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也不愿完全听炒花的号令。
“哦?是谁?”
努尔哈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眼中也终于有了些光亮。
“是巴岳特部的台吉,恩格德尔。”
济尔哈朗连忙回道:“他派使者来传话,说愿意率部众袭扰林丹汗的右翼,配合大汗作战。”
“恩格德尔?”
努尔哈赤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今年黄台吉劫掠大板城时,恩格德尔被黄台吉派去堵住炒花的退路。
那一次,恩格德尔便显露出了对大金的亲近,如今主动出兵,倒也不算意外。
“是他……”
努尔哈赤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此人倒是个识时务的,而且当年大板城之事,足见他可信。有他从侧翼袭扰,林丹汗的注意力定会被分散,我们正面进攻的压力也能小上不少。”
“告诉他,炒花愚笨,内喀尔喀五部应该要有新的首领了,我看他恩格德尔,就很合适。”
先给恩格德尔一些好处,让他帮助自己作战。
“局势,总算好起来了。”
努尔哈赤眼中闪烁着继续亮光。
原本林丹汗分兵已让战局有了转机,如今再加上恩格德尔的援手,击败察哈尔部、解开原之围,便多了几分把握。
“传我汗令,让博尔晋领三千骑兵,与恩格德尔的巴岳特部会合,三日后,务必打着内喀尔喀五部的旗号,尤其是炒花的狼头旗,猛攻辽河渡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将领,又补充道:“动静要大,要让林丹汗以为炒花真的倒戈,把他的兵力往渡口引!”
“另外,派人潜进开原城,告诉莽古尔泰,第四日清晨,待林丹汗分兵救援渡口,他便率正蓝旗出城,从南门突围,与本汗的大军夹击察哈尔部!”
努尔哈赤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都是严肃之色。
抚顺被围已近一个月,代善撑不了多久,他在开原耽搁的时间,每一分都在消耗代善的生机。
“嗻!”
众将领齐声应下,转身快步出帐传令,帐内只余下努尔哈赤一人,他望着舆图上抚顺的方向,眉头紧锁。
随着沈阳之战的战败,以及赫图阿拉被偷袭。
大金的实力变弱了许多。
这场开原之战,必须胜!
而且是速胜。
这是扭转国运之战!
三日时光,在风雪的呼啸与两军的对峙中转瞬即逝。
林丹汗的察哈尔大营始终围着开原,却迟迟不敢发动总攻。
他一边警惕着努尔哈赤的正面援军,一边派人盯着辽河渡口,整日坐立难安。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名斥候便浑身是雪地冲进林丹汗的王帐,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
“大汗!不好了!辽河渡口……辽河渡口被人猛攻!对方打的是内喀尔喀五部的旗号,连炒花台吉的狼头旗都有!贵英恰将军说,敌军攻势太猛,人数至少有万人之多,他快顶不住了!”
“什么?!”
林丹汗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来,他几步冲到斥候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再说一遍!是炒花的人?他真的帮努尔哈赤攻本汗?!”
斥候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千真万确!贵英恰将军亲眼看到的,那狼头旗绝不会错!”
林丹汗一把推开斥候,踉跄着后退。
“可恶的炒花!这个两面三刀的老狐狸!”
他气得脸色铁青,原地踱步,口中不断咒骂。
“我早就该想到,他收了努尔哈赤的好处,迟早会倒戈!”
王帐内的部落首领们听到消息,也炸开了锅。
鄂尔多斯部的沙克察僧格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带着恐慌:
“大汗,炒花倒戈,内喀尔喀五部成了敌人,我们现在腹背受敌,处境太危险了!”
“是啊大汗!”
喀喇沁部的苏布地也附和道:“辽河渡口一丢,我们的退路就断了,粮草也没了指望,再耗下去,只会被努尔哈赤和炒花夹击!现在撤退,还能保住大部分人马!”
“撤退!快撤退!”
越来越多的首领跟着附和,王帐内的气氛瞬间被恐慌笼罩,每个人都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部落,没人再提“击败努尔哈赤”的话。
“都住口!”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张立巍快步上前,对着林丹汗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却沉稳。
“大汗万万不可后撤!我军此刻正围着开原,各部兵力分散在东、西、北三门,若是现在下令撤退,各部为了抢先逃生,定会争相奔逃。
我军本就是临时召集的部落牧民,指挥中枢本就脆弱,一旦中军乱了,便是全线溃败!”
“到时候,跑得慢的部落会被建奴骑兵追杀,跑得快的只会只顾自己,大汗您的察哈尔精锐就算想抵抗,也会被溃兵冲散,最终只会沦为建奴的刀下亡魂!”
张立巍的话如同冰水,浇在众首领的头上,王帐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这个明人的话还真没问题。
蒙古部落,指挥不似中原大军一般编制紧密。
指挥并不能如臂指使,一旦下了撤退命令,大敌当前下,很有可能不是撤退,而是溃败。
见众人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张立巍又转向林丹汗,语气恳切:
“大汗,在下以为,内喀尔喀五部未必真的全员倒戈,炒花老奸巨猾,或许只是派了少量人配合建奴虚张声势,真正愿意出兵的,恐怕只有恩格德尔的巴岳特部。
只要我们集中兵力,先击败正面的努尔哈赤主力,辽河渡口的敌军没了后援,自然会退去!到时候,胜利还是我们的!”
林丹汗攥紧了拳头,心中天人交战。
张立巍的话句句在理,他也清楚蒙古部落兵的德性,撤退等于送死。
可一想到炒花的狼头旗,想到辽河渡口的危局,他又忍不住心慌。
此番决策。
若选对了,或许能击退努尔哈赤,保住察哈尔部的威名。
若选错了,别说草原之主的身份,他这条命恐怕都要丢在开原城外。
就在他心神未定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声音恐慌无比:
“报——!启禀大汗!努尔哈赤已率大金大军在营外列阵!看架势,是要发起总攻了!”
“什么?!”
此话一出,帐内的部落首领们瞬间炸了锅。
不少人脸色惨白,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弯刀,却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
更多人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恐惧。
一些不好的回忆,顿时涌向他们的心头。
努尔哈赤亲征的威慑力,远比他们想象中更甚。
“大汗,不能等了!快撤吧!”
之前劝撤退的首领再次开口。
“努尔哈赤的八旗兵凶得很,我们挡不住的!再等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
“对!撤!赶紧撤!”
附和声此起彼伏,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帐内蔓延。
林丹汗看着眼前慌乱的众人,反而像是被这股恐慌逼出了几分理智。
这些人的秉性他会不知道?
一旦下令撤退,各部为了逃生定会争相奔逃,到时候别说抵抗,只会被建奴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追杀。
到时候,混乱之下,他都可能战死。
思及此,林丹汗心中最后的犹豫也消失了。
“都住口!”
林丹汗厉声喝道:“现在没有后撤可言!传令下去,各部立刻集结兵卒,随本汗出战,进攻努尔哈赤的大营!谁要是敢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首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犹豫,却不敢违抗王汗的命令。
毕竟林丹汗手里还有精锐怯薛军,真要是违令,当场就得掉脑袋。
他们只能拖沓地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出帐,只是那脚步里,没有半分赴死的决绝,反倒满是不情愿。
众人离去之后,张立巍赶忙上前夸赞。
“大汗英明!”
他看着林丹汗的决定,心中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大汗终于看清了局势,愿意全力一战。
如此一来,察哈尔部,还没有输。
可下一秒,张立巍却目瞪口呆起来了。
原来,林丹汗悄悄拉过身边的怯薛军统领,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带本部怯薛军在后面压阵,不着急进攻。一旦前方战局不对,立刻护着本汗撤退,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本汗的性命!”
张立巍就站在不远处,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他耳边。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丹汗,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草原之主”。
原来,林丹汗所谓的“全力一战”,不过是让部落兵去当炮灰,自己却早已留好了退路!
“大汗!不可啊!”
张立巍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怯薛军是察哈尔部最精锐的力量,此刻必须压上去!您想想,那些部落首领本就心存疑虑,若是看到您的怯薛军躲在后面不动,他们怎么可能真心拼杀?到时候,前方一败,整个大军都会跟着崩溃!”
林丹汗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与傲慢:
“压上去?输了怎么办?我是成吉思汗的黄金血脉,是漠南草原的共主,就算今日败了,只要我活着回到草原,照样能召集部众,还是草原之主!可若是我死了,察哈尔部才是真的完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在他眼里,那些部落兵卒不过是他的垫脚石。
赢了,他能靠着怯薛军掌控战局,坐收胜利果实。
输了,他能靠着怯薛军全身而退,留下那些部落兵挡枪。
这在他看来,是最稳妥的“万全之策”。
张立巍看着林丹汗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长叹。
林丹汗的自私与短视,早已注定了这场决战的结局。
一个连自己都不愿全力相搏的主帅,怎么可能带领大军打赢这场生死之战?
真是难以想象,铁木真的英明,蒙古人的勇猛,在林丹汗身上完全看不到。
他在林丹汗身上看到的只有暴怒,只有多疑,只有胆小,只有怕死!
难怪其凭借草原大汗的身份,在漠南草原却似过街老鼠,科尔沁部、内喀尔喀五部都不愿意臣服。
一个没有王者之气的人,如何能够让草原群狼臣服?
而在此刻。
战场之上。
努尔哈赤勒马立于正黄旗阵列后方高台,玄铁铠甲在残雪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手中顺刀斜指地面,虽身形因久病而略显佝偻,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
那是数十年征战沉淀下的铁血气场。
他身前的八旗精锐,早已列成规整的战阵:
前排是裹着厚重铁甲的步卒,手中长盾紧密相连,如同移动的铁墙。
中间的楯车并排推进,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辙痕,楯车之后,火器营的士兵正熟练地装填铅弹。
两翼的骁骑营骑兵则控马游走,马蹄踏雪无声,唯有眼中的杀气,如同出鞘的弯刀。
每个兵种各司其职,阵列严丝合缝,连呼吸都仿佛踩着统一的节拍。
这是八旗精锐历经无数战火淬炼出的强军,是林丹汗麾下那些临时拼凑的部落兵无法比拟的。
反观察哈尔部的阵脚,却显得散乱许多。
那些牧民出身的骑兵,虽骑术精湛,箭术也不差,可身上的甲胄却参差不齐:
有的只裹着皮甲,裸露的手臂冻得通红;有的连头盔都没有,只在头上缠了块羊皮;还有人手中握着的,竟是生锈的弯刀。
他们望着对面如铁墙般的八旗阵列,眼神里满是怯意,不少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之前被建奴骑兵断了后路、被内喀尔喀倒戈的流言吓破了胆,此刻要直面八旗精锐,早已没了冲锋的勇气。
“冲啊!”
“杀啊!”
可林丹汗的汗令已下,部落首领们不得不抽出弯刀,高声呼喊着驱赶手下冲锋。
骑兵们无奈,只得催动战马,朝着八旗阵脚冲去,喊杀声虽响,却透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慌乱。
“杀!”
努尔哈赤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顺刀猛地向前一挥。
话音未落,八旗阵中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杀!”
“杀!”
前排的重甲步卒推着楯车,开始稳步向前推进,楯车挡住了察哈尔骑兵射来的箭矢,“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待察哈尔部的骑兵靠近了,火器营的火铳同时开火,“轰”的一声巨响,铅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冲锋的骑兵,瞬间便有数十人从马背上跌落,鲜血溅在雪地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察哈尔骑兵还没冲到楯车近前,便已损失惨重。
少数侥幸冲过火器封锁的骑兵,刚要挥刀砍向楯车,就被楯车后探出的长矛刺穿身体,或是被虎枪营的精锐劈落马下。
八旗步卒的配合如同精密的机器,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刺矛,都带着致命的精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这怎么打?”
察哈尔部的一名首领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惨白,手中的弯刀几乎要握不住。
他身后的骑兵见势不妙,开始悄悄放慢马速,眼神里满是退意。
就在这时,开原城的南门突然“轰隆”一声被推开,烟尘中,一道浑身血污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
正是被围困多日的莽古尔泰!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溅满了肉泥,手中的弯刀砍得卷了刃,却依旧带着一股疯魔般的气势。
身后的正蓝旗残部,虽只剩两千余人,却各个如同饿狼,呐喊着冲向察哈尔部的后阵。
“是莽古尔泰!他杀出来了!”
察哈尔骑兵惊呼出声,原本就动摇的军心,瞬间彻底崩溃。
前有八旗精锐的铁壁推进,后有莽古尔泰的疯魔追杀,他们腹背受敌,早已没了抵抗的念头。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林丹汗的怯薛军依旧在远处观望,根本没有上前支援的意思。
那些部落首领见状,第一个念头便是“跑”。
连王汗的精锐都不愿拼命,他们何苦在这里送命?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察哈尔骑兵如同潮水般开始后退,有人甚至丢了兵器,只顾着催动战马逃命。
混乱中,骑兵们互相踩踏,不少人从马背上摔下来,瞬间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追!一个都别放过!”
努尔哈赤见察哈尔部溃败,当即下令。
八旗骁骑营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溃逃的察哈尔骑兵追去,顺刀挥舞,不断有人倒在雪地里。
原本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雪地上,血迹越来越多,染红了厚厚的积雪,冻结成暗褐色的冰壳。
察哈尔部的旗帜倒了一地,丢弃的兵器、盔甲、帐篷散落各处,到处都是哀嚎声和马蹄声。
林丹汗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溃败,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更是在颤抖。
我蒙古人,在努尔哈赤的八旗兵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怕了。
就在此时,他身边的怯薛军统领连忙劝道:“大汗,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丹汗这才回过神。
“撤!快撤!”
顾不上收拾残部,在怯薛军的护卫下,林丹汗调转马头,朝着草原的方向狼狈逃窜。
然而。
在此刻,林丹汗心中还有一丝自得:
还好本汗留了后手,否则,真要死在开原了。
他却是没想过,若是他将甲胄齐整,察哈尔部最精锐的怯薛军和侍卫军投入战场之后,战局的结果,兴许真的会不一样。
但是
战场之上,没有如果。
林丹汗战败的下场便是,他身后的部落骑兵,如同没头的苍蝇,在八旗骑兵的追杀下,死伤无数。
投降的人则更多。
张立巍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这场惨烈的溃败,眼中满是绝望。
察哈尔部经此一败,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建州女真抗衡。
好好的一手牌,没想到打得如此难看。
哎~
张立巍长叹一口气。
察哈尔部草原大汗的威望,已经快被林丹汗折腾没了。
而草原的格局,或许也将因为这一战,而彻底被努尔哈赤改写。
张立巍心中还存在最后的希冀:
接下来,就看熊廷弼能不能顶住努尔哈赤了。
若是不能,辽东.
乃至草原,就是努尔哈赤的天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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